安室透握着本子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但他很快松开,点了点头。
“那就三明治。”他说,“十二点半可以吗?那时候客人最少。”
“嗯。”
简短的对话后,又是沉默。安室透在原地站了几秒,似乎在等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离开了后厨。
鎏汐重新打开水龙头,继续洗碗。水流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十二点半,咖啡厅里果然只剩下两桌客人。鎏汐擦干净最后一张桌子,正准备去后厨随便找点东西吃,就看见安室透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
托盘上放着两个精致的白瓷盘,每个盘子里都装着一份摆盘漂亮的鸡肉三明治——面包烤得金黄酥脆,鸡肉煎得恰到好处,生菜和番茄片新鲜欲滴,旁边还配了小小的沙拉和几片水果。
“你的。”安室透把其中一个盘子放在靠窗的桌上——那是鎏汐平时最喜欢的位置,“我去给客人结账。”
他说完就转身走向收银台,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鎏汐看着桌上的三明治。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白瓷盘上,让食物看起来更加诱人。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不是波洛咖啡厅常规菜单上的味道,而是安室透特有的做法。鸡肉用黑胡椒和迷迭香提前腌制过,沙拉酱里加了少许蜂蜜和柠檬汁,连面包的烤制火候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三年前,他经常做这个给她当午餐。
鎏汐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眼看向收银台——安室透正在给客人结账,侧脸专注而认真。阳光落在他金色的短发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但他眼底的疲惫,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清晰可见。
“好吃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鎏汐吓了一跳。她转过头,发现安室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完账,正站在她桌边。手里端着另一个盘子——他自己的那份午餐。
“还、还行。”她含糊地说。
安室透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得像他们每天都这样一起吃饭。但实际上,这是重逢后他们第一次同桌。
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鎏汐低头专注地吃着三明治,尽量不去看对面的人。但余光还是能瞥见安室透的动作——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手指修长,动作不急不缓,连喝水的姿势都无可挑剔。
“今天下午有课吗?”安室透突然问。
鎏汐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两点开始。”
“我三点下班。”他说,“可以送你去学校。”
“不用。”鎏汐几乎是立刻拒绝,“我自己可以。”
“顺路。”安室透的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我下午刚好要去帝丹高中附近办事。”
谎言。
鎏汐在心里冷笑。帝丹高中附近除了居民区和几家小店,根本没有需要“办事”的地方。这借口拙劣得连理惠都不会信。
但她没有拆穿。
“随便你。”她说完,继续低头吃东西。
午餐在沉默中结束。安室透在她吃完后,自然而然地收走了两人的盘子,端去后厨清洗。鎏汐想帮忙,但被他一句“你该准备去学校了”挡了回来。
一点五十分,鎏汐换好衣服准备离开。她推开咖啡厅的门时,发现安室透已经等在门外。
他换下了围裙,穿着简单的灰色夹克和牛仔裤,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看见她出来,他站直身体,但没有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米花町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路边的樱花树虽然已经过了花期,但郁郁葱葱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安室透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既不会太近让她不适,又不会太远让她离开视线。
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