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鉴识人员:“查一下店里的货品清单,看看有没有这件东西。”
“不用查了。”一直沉默的年轻女人突然开口,声音颤抖,“那个壶……是老板最近收的,他说是孤品,很珍贵……”
风衣女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开始语无伦次地交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买这个壶,但他不肯卖……他说这是非卖品……我们吵了起来,他推我,我就……我就顺手拿起了那把匕首……”
案子破了。
佐藤给女人戴上手铐,高木开始做正式笔录。鉴识人员收集证据,其他人被允许离开。古董店里忙乱的收尾工作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一切结束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鎏汐和安室透走出古董店,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让她打了个寒颤。身后,警车的红蓝灯光还在闪烁,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冷吗?”安室透问。
鎏汐摇摇头,但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就披在了她肩上。
是安室透的夹克。上面有他特有的气息——雨后青草、极淡的烟草、还有一丝波本威士忌的味道。
“谢谢。”她低声说,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这一次,安室透没有走在她身后,而是与她并行。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又迅速分开。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沉默不再令人窒息。
“你刚才很厉害。”安室透突然开口。
鎏汐愣了一下:“什么?”
“在店里。”他说,“观察力,逻辑,冷静度——都比我三年前认识的你厉害多了。”
他的话里有赞赏,但更多的是某种复杂的情绪。鎏汐听不出来那是什么,只觉得胸口发闷。
“人总是会变的。”她说,“三年,足够改变很多事。”
安室透的脚步顿了一下。夜色里,鎏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突然变得沉重。
“是啊。”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三年,确实足够改变很多事。”
又是一段沉默。
快到出租屋时,安室透突然停下脚步。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
鎏汐转身看向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出明暗分明的阴影。他看着她,紫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刚才在店里,你和我配合得很默契。”他说,“就像……就像三年前一样。”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鎏汐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所以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发紧。
安室透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鎏汐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气息,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
“所以我在想……”他的声音低哑,“也许有些东西,并没有改变。”
鎏汐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等了一千多天、怨了三百多天、又忍不住想念了一千多天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愧疚、温柔、挣扎,还有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压抑了三年的感情。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崩塌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室透却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抱歉。”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不该说这些。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后悔。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肩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夜风很凉,但外套里的温度却烫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