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走在前面,刻意加快脚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巷道里格外清晰。安室透跟在她身后三步之遥,既不过分靠近,也不放任距离拉远。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拐过街角时,鎏汐终于停下脚步。她转过身,月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明媚笑意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薄薄的疏离。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刻意维持的礼貌,“我自己回去。”
安室透看着她,没有离开。他的外套在刚才的案件调查中沾染了些许灰尘,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夜风吹过,几缕浅金色的发丝拂过他深邃的眼眸。
“鎏汐。”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等着。
“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鎏汐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她握紧了手中的包带,指甲微微陷入掌心。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颤,“那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就不会只看到一张冷冰冰的纸条。”
安室透的眼神暗了暗。他向前走了一步,鎏汐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了身后的砖墙。
“我知道。”他站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足够让她看清他眼中的情绪,“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鎏汐。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一天都没有。”
鎏汐别过脸去,视线落在街角那盏昏黄的路灯上。灯光下,几只飞蛾正不知疲倦地扑打着灯罩。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终于泄露出一丝哽咽,“哪怕只是一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理由。你知道我那天早上醒来,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安室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夜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疲惫。
“我不能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鎏汐从未听过的苦涩,“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鎏汐,我比任何人都想告诉你一切,但有些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保护。”
鎏汐终于转过头看他。月光下,她艳丽的面容上此刻没有任何妆容,却依旧美得惊人。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往日黯淡了许多。
“所以你就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她问,“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消失?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三年,安室透。整整三年,我每天早上醒来都期待能在波洛看到你,每天晚上都希望你能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可你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安室透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
“我每个月都让人给你寄生活费。”他说,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知道你看到了,对不对?”
“是,我看到了。”鎏汐深吸一口气,“那些钱让我知道你还活着,至少还记着我这个人的存在。但这不够,安室透。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
她忽然停住了。
我要的是什么?是一个解释?一个承诺?还是只是他能站在她面前,像现在这样,用这种充满愧疚却又真挚的眼神看着她?
“我要的是不会再被抛下。”鎏汐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可以有你的秘密,你可以有你不能说的理由。但安室透,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伤害我。”
街对面传来便利店关门的声音,卷帘门哗啦啦地落下。夜更深了。
安室透沉默了很久。鎏汐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忽然开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