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说得异常清晰,异常坚定。
鎏汐抬眼看他。
“我答应你。”安室透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在做某种郑重的宣誓,“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这样突然消失。如果我要离开,一定会告诉你。如果我不能告诉你原因,我也会让你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这次鎏汐没有后退。
“鎏汐,你可以生我的气,可以暂时不想理我,甚至可以像今天这样故意和我作对。”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真诚,“但请不要把我完全推开。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行动弥补,好不好?”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二十四小时洗衣店淡淡的洗涤剂味道。鎏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曾经全心全意爱过、等过、也怨过的人。他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他第一次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时,身上也是这种淡淡的波本威士忌和烟草混合的味道。那时候的他虽然冷淡,却会在她手腕受伤时,小心翼翼地为她贴上创可贴。
时间改变了太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不会逼你说原因。”鎏汐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安室透,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再有一次——”
“不会再有。”他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某种紧绷的东西终于开始松动。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很晚了。”安室透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我送你到楼下。”
鎏汐没有拒绝。
他们并肩走着,距离比来时近了一些,手臂偶尔会轻轻碰到。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针锋相对的僵硬感已经悄然散去。经过一家还没打烊的花店时,安室透停下脚步,买了一支白色的百合。
“送给你。”他把花递给鎏汐,动作有些笨拙,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我记得你喜欢百合。”
鎏汐接过花,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掌,一触即分。百合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洁白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快到出租屋楼下时,鎏汐忽然开口:“明天波洛早班,你要做早餐三明治吗?”
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浮现出明显的笑意。
“做。”他说,“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金枪鱼吧。”鎏汐想了想,“多加一点玉米。”
“好。”
他们站在楼下的路灯旁,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鎏汐低头看着手中的百合,忽然觉得这一年来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那我上去了。”她说。
“嗯。”安室透点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