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乱梦。
梦里人影幢幢,陆雪琪通红的眼,玲瓏温柔的笑,碧瑶带著邪气的唇角,田灵儿泫然欲泣的脸,小白毛茸茸的尾巴……
搅在一起,最后都变成陆雪琪转身离去时,那冰冷又疲惫的背影。
江小川惊醒了,天还没大亮,胸口闷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小白还蜷在他颈边,睡得正香,呼吸浅浅的。
他轻轻动了动,小白没醒,只是耳朵抖了抖。
江小川盯著昏暗的房梁发呆,脑子里空空的,又沉沉的。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十年了。
每天清晨,要么是陆雪琪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催他练功。
要么是她带著新做的点心,放在他窗台上。
要么,就只是远远地,在竹林边,看他一眼。
今天呢?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在嘰喳。
她不来了吗?
因为昨天的事?
因为他说谎,因为那个“归家”小馆?
江小川心里那点闷,变成了细细密密的刺痛,不太明显,但就是在那儿,磨人。
他坐起身,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白轻轻挪到枕边,下床洗漱。
井水冰凉,扑在脸上,清醒了些,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失落,还是挥之不去。
一整天,他没见到陆雪琪。
上午,田灵儿蹦蹦跳跳来找他,拉他去后山练功。
琥珀朱綾舞得虎虎生风,她脸上是明媚的笑容,可眼神偶尔会飘向小竹峰的方向,带著担忧。
练到一半,她擦擦汗,凑过来小声问:“小川哥哥,陆师姐……今天没来?”
江小川摇头,没说话,只是闷头练剑。
雪川剑的蓝光都有些滯涩。
田灵儿看著他,咬了咬嘴唇,没再问,只是练得更卖力了,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发泄出去。
中午吃饭,用膳厅里热闹。
张小凡的饭菜一如既往地香,师兄弟们抢得不亦乐乎。
田不易大口扒著饭,含糊地问了句:“咦,今天没见小竹峰那冰丫头?”
苏茹在桌下轻轻碰了他一下,田不易“哦”了一声,没再问,只是多看了埋头苦吃的江小川一眼。
江小川觉得那饭菜吃到嘴里,有点没滋没味。
下午,碧瑶来了。
没拿噬魂棒,就一个人,穿著水绿衣裳,背著手,在后山竹林边晃悠。
看到江小川和田灵儿练完功回来,她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地掩饰过去,哼了一声:“练完了?真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