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某种“新”的平衡。
只是大竹峰后山,偶尔能看到龙念川那高大身影晃悠,有时是在笨拙地追蝴蝶,有时是蹲在溪边看鱼,有时则是抱著一大捆柴火,吭哧吭哧地往“棲梧筑”方向走。
他见到江小川,还是会眼睛一亮,大声喊“爹”,引得附近练功的弟子侧目。
江小川从最初的尷尬到后来的麻木,现在也能面不改色地应一声,或者隨手塞给他个果子。
龙念川就会笑得特別开心,那笑容灿烂得,让人完全无法將他和“兽神”二字联繫起来。
这日傍晚,江小川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有些疲惫地坐在后山瀑布边的青石上,看著夕阳把瀑布染成金红色。
脚步声传来,他以为是小白或者田灵儿,没回头。
一件带著清冽梅香的外袍,轻轻披在了他肩上。
江小川回头,看见陆雪琪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月白的道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挨著他坐下,伸手,很自然地將他有些汗湿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肩头。
“累了?”她问,声音不高。
“嗯。”江小川靠著她,鼻尖縈绕著熟悉的梅香,身体放鬆下来,闭著眼应了一声。
陆雪琪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替他按摩著太阳穴和颈后紧绷的肌肉。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適中,江小川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
“雪琪。”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真的不介意吗?玲瓏姑娘,还有……碧瑶,小白,灵儿师姐她们?”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了。
虽然陆雪琪说过会试著接受,可亲眼看到她为自己吃醋,为自己紧张,他还是有些不確定。
陆雪琪按摩的动作停了一瞬,隨即继续,声音平静无波:“介意。”
江小川心里一紧。
“但我更介意,你为难,你躲著我,你因为怕伤害谁,而把所有人都推开,包括我。”
陆雪琪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比起失去你,分享,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她顿了顿,手指移到他的耳垂,轻轻捏了捏,带著点惩罚的意味:
“但你別得意。若你敢偏心得太过分,或者……伤了我的心,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江小川耳朵被她捏得有点痒,心里却因为她这番话,泛起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知道陆雪琪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在为了他,努力压下自己的独占欲,去接受这种荒诞的局面。
他忽然转身,伸手,抱住了陆雪琪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闷声道:“对不起。”
陆雪琪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手臂环住他,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傻子。”她低低说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鼻音。
夕阳完全沉入山后,天边只剩下绚烂的晚霞。
两人就那样静静相拥,坐在瀑布边,听著水声轰鸣,直到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