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冷酷无情,乾脆利落,那也就不是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小川了。”
她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那里心跳有些快。
“你的优柔寡断,是因为你心软,你重情,你不想伤害任何人。
这没什么不好。
只是,有时候,心太软,也会伤到你自己,伤到……那些真正在乎你的人。”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係,我们可以等。
等你想清楚,等你……有勇气做出选择,或者,有勇气接受现在的一切。”
田灵儿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一百年,一千年,我都耗得起。不过,”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著点狡黠:
“在等的过程中,该抢的福利,我可不会手软哦。比如……”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在江小川唇上啄了一下,然后退开,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却强作镇定地扬了扬下巴。
“这个,就当是今天的谢礼了!”
说完,她不等江小川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小锄头,转身就跑,火红的身影像只灵巧的蝴蝶,很快消失在药圃另一头。
江小川捂著被偷袭的嘴唇,站在原地,脸上滚烫,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盪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有羞涩,有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甜。
他看著田灵儿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小竹峰的方向,再看看远处那座名为“棲梧筑”的无名小峰,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薄茧上。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还是说……这,就是他要一直面对的,甜蜜又苦恼的,“头”?
远处,守静堂的屋檐下,何大智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杜必书,挤眉弄眼:“看见没?又来了!灵儿师妹也学坏了!”
杜必书嗑著瓜子,嘖嘖摇头:“老七这命啊,真是……让人羡慕不来。不过我看他脸色,好像也没多高兴?”
张小凡抱著一捆新劈的柴火路过,憨憨地插嘴:“江师兄心里苦。”
何大智和杜必书深有同感地点头。
大竹峰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著。
后山药圃的灵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小竹峰上,陆雪琪正在静室打坐,膝上横著天琊。
“棲梧筑”的竹帘后,玲瓏正对著那捲兽皮地图出神,龙念川蹲在门口,用一根树枝,认真地在地上划拉著什么。
狐岐山深处,血光渐敛,碧瑶缓缓睁开双眼,幽绿的眸子里,雷光与血色交织,最终归於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一切,似乎都还在既定的轨道上,缓缓向前。
又似乎,无数的丝线,正朝著某个中心,悄然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