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抱著她,任由她哭,手掌一下一下,顺著她柔软的髮丝轻轻抚摸,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竹林幽深,只有少女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和柴火最后一点余烬的噼啪声。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的竹影深处,一道月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正是陆雪琪。
她本是来找江小川,却意外撞见了这一幕。她看著江小川笨拙却温柔地抱著金瓶儿,听著金瓶儿那悲慟至极、不似作偽的哭声,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微微动了动。
她能分辨出,金瓶儿此刻的悲伤是真实的,浓烈到几乎无法偽装。
是祭奠父母?她想起之前隱约听说金瓶儿是孤女。
若是如此,倒也情有可原。
看到江小川那副手足无措却又努力安抚的样子,陆雪琪心中並无多少醋意,反而泛起一丝复杂。
这小混蛋,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过……她看著金瓶儿哭得几乎脱力的样子,终究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著。
不知过了多久,金瓶儿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似乎终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有些慌乱地、恋恋不捨地从江小川怀里退出来,低著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吶:
“对、对不起,江师兄……我、我失態了……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
她看著江小川胸前那片深色的、被自己泪水浸透的衣襟,脸上发烫,又羞又窘,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擦,又觉得不妥,手僵在半空。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
江小川鬆了口气,看她终於不哭了,心里也踏实了些。
他摆摆手,示意没关係,“你……好点了吗?”
金瓶儿点点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好、好多了……谢谢江师兄。”
她小声说,心里那空落落的痛楚,似乎因为刚才那一场痛哭和这个温暖的怀抱,稍稍减轻了些。
只是,想到自己竟然扑到江师兄怀里哭成那样,还弄湿了他的衣服,她就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用谢。”
江小川看著她窘迫的样子,也有些尷尬,挠了挠头。
“那个……你若是心里还难受,可以去找文敏师姐,或者……陆雪琪陆师姐说说话,她们人其实都挺好的,就是陆师姐面冷了点。”
他纯粹是觉得女孩子之间可能更好沟通,隨口建议。
金瓶儿听到“陆雪琪”三个字,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连忙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江师兄提醒。”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小竹峰吧,別一个人待太久了。”
江小川觉得气氛实在尷尬,想赶紧溜。
“好,江师兄慢走。”金瓶儿低著头应道。
江小川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竹林。走出老远,他才鬆了口气,摸了摸胸前湿透、还带著泪痕和淡淡馨香的衣襟,嘆了口气。
这下好了,回去得赶紧洗澡换衣服,要是被陆雪琪、小白或者田灵儿闻到身上有別的女人的眼泪和味道,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误会。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她们几个鼻子怎么就这么灵?
他没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月白身影也从另一侧的竹影中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