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一小块空地上,一个穿著淡青色服饰的少女,正背对著他蹲在地上,面前燃著一小堆纸钱。
少女的肩膀微微耸动,传来压抑的、令人心碎的抽泣声。
看背影,有些眼熟。
是金瓶儿?
江小川愣了一下。
她在祭奠谁?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声唤道:“金师妹?”
金瓶儿身体猛地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她飞快地抬手抹了把脸,又用袖子胡乱擦了几下,才慢慢转过头来。
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泪痕未乾,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可怜。
看到是江小川,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站起身,想要扯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江、江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我隨便走走,听到声音就……”
江小川看著她红肿的眼睛和强作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点疑惑变成了同情和担忧。
“金师妹,你……没事吧?在祭奠亲人?”
金瓶儿低下头,看著地上渐渐熄灭的纸钱灰烬,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嗯……今日,是我爹娘的祭日。他们……去得早,我、我想著在这里给他们烧点纸钱,说说话……”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说到最后,又有些哽咽,连忙咬住嘴唇忍住。
江小川看著她强忍悲痛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来,金瓶儿说过她父母早亡,是孤女。
没想到今日是她父母的祭日,难怪如此伤心。
他走上前,笨拙地想要安慰:“金师妹,节哀顺变。你爹娘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在青云门安好,一定会欣慰的。”
他这话说得乾巴巴的,自己都觉得没什么用。
可金瓶儿听了,却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一直强忍的悲痛和孤独再次决堤。
她忽然抬起头,眼泪汹涌而出,看著江小川,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猛地扑上前,一头扎进了江小川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呜……娘……爹……我想你们……我好想你们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將这些年来(或者说,是將失去母亲后一直压抑的)所有的悲伤、委屈、孤独,都尽情宣泄出来。
双手紧紧抓著江小川背后的衣服,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
江小川被她扑得后退半步,身体瞬间僵住。
温香软玉满怀,少女的馨香混合著泪水的咸湿气息涌入鼻端,胸口传来她滚烫的眼泪和压抑不住的悲痛颤抖。
他一时手足无措,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听著怀里人悲痛欲绝的哭声,感受著她身体绝望的颤抖,江小川心里那点尷尬和不自在慢慢被一股强烈的同情和怜惜取代。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一只手轻轻环住她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有些生疏地、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她的背,笨拙地安抚。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低声说,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柔。
“你爹娘……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开开心心地活著。別太难过了……”
金瓶儿哭得更加厉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將脸深深埋在他胸前,眼泪很快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