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小白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小川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我们是谁?我们活了多久?经歷过什么?你……”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一点玩笑或者犹豫的痕跡。
“你凭什么?”
这话很尖锐,甚至带著点刺。
但江小川没生气,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是啊,凭什么?
他一个资质普通、修为平平、前事尽忘的青云弟子,凭什么对她们说出“都要”这种话?
“我不知道。”
江小川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有些乾涩,“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活了多久,经歷过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忘了什么,或者我根本就不是你们记得的那个人。我只是……江小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然后继续道:
“可我知道,我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看月亮的样子,心里会不舒服。
我不想看你这样。
我也不知道凭什么,可能就凭……我不想放你走,不想看你离开,不想以后想起你,心里会空一块。”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带著滚烫的温度和少年人特有的、横衝直撞的勇气。
“我贪心,我混蛋,我知道。”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交握在一起、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
“可我没办法。对雪琪是这样,对碧瑶是这样,对灵儿是这样,对玲瓏……也是这样。对你,也一样。我没办法选,一个都放不下。所以……如果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如果不愿意……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
放她走?他不愿意。
强留?他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脸。
小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江小川以为她会冷笑,会嘲讽,会拂袖而去。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著千年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
“傻子。”小白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江小川抬起头,撞进一双氤氳著水汽的桃花眼里。
那里面没有了审视,没有了戏謔,没有了空茫,只剩下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释然,有心痛,有委屈,有狂喜,还有……泪光。
她哭了。
那个总是笑靨如花、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九尾天狐,那个活了数千年、看遍世事沧桑的妖女,此刻,在他面前,无声地落下泪来。
泪水顺著她光洁的脸颊滑落,在月光下闪著细碎的光,一滴,两滴,悄无声息,却重重砸在江小川心上。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抬手去擦,又怕唐突。
“你、你別哭啊……我、我说错话了,我……”他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