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瑶点头,点得很用力。“记住了。”
小白“嗤”一声轻笑,被玲瓏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玲瓏上前,指尖泛起柔和白光,点在江小川额心。暖流渗入,他苍白脸上终於有了点血色。
“需静养半月。”
玲瓏收回手,对陆雪琪道,“身体无大碍,只是耗损过度。我开些方子调理便好。主要是心神……”
陆雪琪点头。她走到江小川另一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手心微凉,却让他慢慢定下神来。
“雪琪……”
“嗯。”
“我有点怕。”
“怕什么?”
“瓶儿有了,碧瑶……大概也快了。”他声音乾涩,“还有一个小的(江流)捣蛋。这……怎么顾得过来。”
陆雪琪静了片刻,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有田灵儿,有玲瓏。还有我呢。”
“我不要你去。”他立刻说,抓紧了她的手,“你陪著我。”
“行。”陆雪琪答应得很快,手指回握著他,“我陪著你。哪儿也不去。”
……
又过了些时日。碧瑶果然也有了。
玲瓏诊出的喜脉。碧瑶当时就哭了,又笑,抱著江小川不肯撒手。
江小川拍著她的背,心里那点后怕,到底被这喜悦冲淡了许多。
只是看著金瓶儿日渐显怀的肚子,又看看碧瑶尚且平坦的小腹,再想起屋里那个满地乱爬、揪他头髮扯他衣角的江流,还是觉得太阳穴隱隱作痛。
他坐在院子里,对陆雪琪嘆气:“一个接一个的,这怎么好。”
陆雪琪正在给他缝一件外袍的扣子,闻言抬眼看他,日光落在她侧脸,柔柔的一层光晕。“不是说了么,有我。”
“你也是要人陪的。”他闷声道。
陆雪琪没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穿针引线。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云舟和月瑶,前日突破到玉清九层了。”
江小川怔了怔。那对双生子,转眼也十八岁了。玉清九层……他记得道玄真人首徒萧逸才(现在掌门),似乎也在这个境界浸淫多年。
齐昊师兄,亦是如此。他们修炼了多久?百年?至少数十年吧。可云舟月瑶才十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呢?他如今的修为……虽说不上差,可比起雪琪,终究是……
若不是雪琪那套……那套功法,他怕是更……
脸上有点热。他咳了一声。
陆雪琪已经缝好了扣子,用牙齿轻轻咬断线头。
她抬眼,见他耳根发红,眼神飘忽,便知道他又在想什么。她放下针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怎么了?”江小川抬头。
陆雪琪伸出手,拉住他手腕。“回房。”
“啊?现在?”
“嗯。”她手上加了点力气,把他拉起来,“你最近心思浮动,於修行无益。我需好好『指导你一番。”
她语气平静,眼神也平静,可江小川就是从里面看出了一点別的意思。
他看著她清冷绝丽的容顏,耳根更热了,心里那点烦闷和自惭,不知怎的,忽然就散了大半。
“哦。”他应了一声,任由她拉著,乖乖跟在她身后,朝屋里走去。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院外懒洋洋的午后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