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瑶握著瓷瓶,冰凉瓷壁下似乎有暖流涌动。
她点点头,心头那团棉花好像鬆了些。“谢谢娘。”
“去吧。”小痴拍拍她的手背,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笑了笑。
碧瑶归心似箭,忘了问为何娘亲的脸那么红,也忘了深究“莫要贪多”四个字背后可能的含义。她只记得“有助子息”。
回到棲云峰,正是午后。她径直去寻江小川,在后山瀑布边的青石上找著他。他正看著水潭发呆。
“小川!”
江小川回头,见她神色有异,刚站起身,碧瑶已到跟前。
她拔开瓶塞,看也不看,將里面小半瓶朱红色的、浑圆药丸一股脑倒出一大半。
自己仰头吞了一半,另一半不由分说,趁他愣神,直接塞进他嘴里。手指抵著他下巴向上一托。
“唔!”江小川下意识吞咽,那药丸不大,却带著一股灼热,顺著喉咙滑下去,瞬间在腹中烧起一团火。
“碧瑶,你餵我吃的什……”话没说完,手腕已被碧瑶抓住。她力气大得惊人,拽著他便朝住处疾走,几乎是足不点地。
“碧瑶?等等,你怎么了?”
碧瑶不答,只是走。推开房门,反脚踢上。插上门閂。转身,眼睛亮得嚇人,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看著他,呼吸有些急促。
“碧……”江小川被她眼神慑住,那里面有火焰在烧,有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决绝的渴求。
她扑了上来。
……
门关了三天。
第一天,田灵儿来送饭,敲了门,里面没应,只有些含糊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响动隱约透出。她放下食盒,红著脸跑了。
第二天,玲瓏来过一次,在门外静静站了片刻,摇摇头,走了。
第三天傍晚,金瓶儿倚在远处一株花树下,手指绕著一缕髮丝,看著那紧闭的门扉,脸上似笑非笑。
第四天清晨,门开了。
江小川扶著门框走出来。
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眼神是涣散的,望著远处的山峦,好久没有焦点。
走路时,腿有些抖。他在门口石阶上坐下,仰头看著天,看了很久。像一株被狂风暴雨蹂躪了三天三夜、终於见到一丝晴光的草。
碧瑶跟出来。她换了一身新衣裙,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饜足的、水润的光泽。
可走到江小川身后,看到他那副样子,她脸上的满足里,慢慢渗出一丝心虚和心疼。她挨著他坐下,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
“还……难受吗?”她小声问。
江小川缓缓眨了眨眼,好像用了很大力气才听懂她的话。
他摇摇头,动作很慢。“……还好。”
碧瑶咬了下嘴唇,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对不起……我太急了。我忘了娘说,一次一颗就行……”
江小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著她。“你……吃了几颗?”
碧瑶声音更小:“……半瓶。”
江小川不说话了。
他又转过头去看天。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嘆了口气。
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髮。不怨她。真不怨。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身体也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又填进去许多別的东西。
胀,又虚。
陆雪琪和小白、玲瓏一起走过来。陆雪琪看了看江小川的脸色,又看了看碧瑶。碧瑶立刻坐直了,像个做错事等著挨训的孩子。
“碧瑶。”陆雪琪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但很清晰,“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