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睡去,季南星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里他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小北极熊,像趴在妈妈的肩背上一样,两边耳朵被轻轻揉搓着,舒适又惬意。
幽幽转醒后,他才发现不是什么北极熊。他不知不觉躺在陆宴腿上睡过去,头顶上,陆宴难得放下了工作,手法娴熟地帮他按摩太阳穴,力度轻柔适宜,脑里的轰鸣和眩晕都缓和不少。
“醒了?”陆宴说。
季南星不太好意思地起身,“抱歉,我疼睡着了。”
陆宴扶着他坐起来,“可以再睡会,半个小时后,我喊你起来吃药。”
“没事,现在没那么疼了。”
陆宴还看着他,季南星失笑了声:“这次没骗你,是真的没那么疼了。”
像是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陆宴看着他的目光近乎灼热。
被一米九的混血帅哥满心满眼地盯着,季南星脸上挂不住,忙推着人往沙发上赶:“真没事,你忙你自己的吧,我看会电视。”
电视一打开就是文化频道,恰好播到护工阿姐刚刚提过的a市文化节。
每年金秋九月,是a市一年一度的文化宣传节日,不少国内外画家都会在这个时候在海滨广场的艺术展览中心办展。
往年季南星再忙,总会抽出一两个周末去转转。虽然不再画画,但该逛的展倒是一个都没落下。
电视节目正锣鼓喧天为三个月后的画展作预热宣传,一众面孔中,季南星很快锁定画面左侧的年轻青年。
【snu著名青年画家刘勤庚,心系故土,将携毕业作品回国展览。】
十年过去,刘勤庚与记忆中的模样没什么改变,等比例长大,依旧青涩腼腆,带着浓厚的艺术气息,加上他背后不知出自谁之手的画作,很容易让人信服他的天才画家身份。
十年前,15岁的刘勤庚凭借图登艺术奖,一举成名。
新闻媒体铺天盖地宣传这位图登奖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得者,镁光灯聚焦在他身上,一时轰动。
那时季南星14岁,因为成绩优越,跳级念着高二。
他少年时画画得不错,无师自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卖画是他最大的收入来源。
高中时,有个工作室的老师找到他,说他很有天赋,鼓励他去参加全国比赛,让他不用担心报名费的事,只放心画。
他画了,当然也拿了奖。
只是,画是他的画,拿奖的却不是他。
当时的采访里,刘勤庚站在季南星的参赛画作前,言笑晏晏,发表谦逊的获奖感言。
刘勤庚a市一位富商的小儿子,季南星不认识他,更从来没有见过他。看到报道后,他尝试联那个工作室的老师,杳无音讯。
高考后,他花了十块钱,在网上找了律师,询问能否维权。
很可惜,阶级差距像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老师早已拿了钱跑路,少年季南星也最终求告无门。
这些年,他没刻意搜过刘勤庚的消息,没想到临到死了,突然又见到这个名字。
屏幕里的刘勤庚和当年获奖时一样,清秀的脸上挂着浅笑,言语谦逊,满足世人对于年轻画家的一切想像。
采访最后,刘勤庚对着镜头腼腆笑道:“我是a市人,这么多年,故土一直是我创作的灵感来源。这一次回到故乡,我决定将我的第一幅画作……是的,就是获得图登艺术奖的作品。”
“我会带着《晖光》一同回到a市,届时,《晖光》也会和大家一起见面。金秋时节,让我们一起相约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