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司机缓缓驶向滨海墓园。
后座,失踪了三天的陆大总裁忙碌地处理邮件,季南星昏昏欲睡。
“其实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麻烦你跑这一趟。”
陆宴回完最后一封邮件,道:“忙完了,可以和你去。”
季南星想说,其实那只是我妈,我们不是非要一块去的。
虽然最后也没说。
肖女士的墓碑很好找,在园里最漂亮的位置,靠着海和一块小花园。
“花。”
陆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束白色的郁金香。
季南星看傻了:“哪变出来的?”
“顺路买的。”陆宴淡淡道。
白色郁金香,正巧是肖女士生前最喜欢的花。
季南星狐疑地瞧了他几眼,陆宴之前为了许桓,把他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知道肖雯的生日和喜好不奇怪。
但他最近忙得昼夜颠倒,听于助理说,这三天来回飞,忙得没影了,总不能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去准备这些。
“谢谢,她很喜欢郁金香。”
除了郁金香,还有一个粉蓝相间的蛋糕,是季南星准备的,和多年前他给肖女士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很像。
肖雯过生日很少吃蛋糕,不是不爱吃,是从前她一个人,既要还亡夫的赌债,又要拉扯一个小孩长大,实在腾不出多余的钱买。
她自己不过,但季南星生日的时候,还是无论如何会买一个小蛋糕,插上蜡烛,把小南星抱在膝盖上,温柔地哼着生日歌。
高中时,季南星靠卖画,攒了一些钱。
肖女士生日当天,他买了个蛋糕,等肖雯回家。
可惜,她回来时已经过了零点,人喝得烂醉,一进门大声挑刺骂道:
“大半夜不睡觉开着灯干嘛,电费不是你交是不是?”
那时季南星很久没喊过她妈妈,于是说:“昨天你生日,我买了蛋糕。不想吃的话,就扔了吧。”
肖雯的酒似乎醒了一会,迷蒙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又很快落寞下去。
“买什么蛋糕,花这钱……”
季南星没说话,拎着书包进了房间。
那天晚上客厅的灯亮了很久,中途季南星出来的时候,发现蛋糕挖了一个小角。
肖雯坐在沙发上,海藻一样的长发散下来,捂着眼睛,肩膀颤抖,像是在哭。
*
从墓园出来后,季南星身体疼得站不住,几乎整个人倚在陆宴身上。
明明是将近一米八的个子,侧腰却薄得好像一握就能掐断,他微弱的呼吸吐在陆宴侧脖颈,缓慢、虚弱,好像下一秒就会沉沉睡去,消失不见。
一路被陆宴抱回车内,季南星强撑的精力彻底耗尽,没一会就陷入沉睡。
他低垂着头,侧脸笼在窗边暖黄的日光里,珠白的后颈没入衣领,煞白的脸上两道细眉微微蹙起,睡得很不安稳。
指腹掠过他紧闭的眼睫,陆宴缓慢把他放到自己膝上,朝司机说:“开慢点。”
车辆缓慢行驶,季南星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