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双手捧着水杯,却没喝,转而抬眼,眼神闪烁,声音迟滞。
“……张医生,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张昊刚开了一局游戏,一听这话,手猛的一抖,原地交了个闪现,手忙脚乱一波团打完,一看输出个位数。
人物阵亡,画面黑灰。
他嘴巴和脑子一样乱,干巴巴道:“不是、我那个……就是,我没别的意思啊,你别误会,我没说他喜欢你啊,你可千万别误会!他那人就是……额,人比较好,心善,善良,特别爱关心人,看到谁生病都要关心两嘴的!”
季南星看着他僵硬的嘴角,心想他看上去挺言不由衷的。
他想了一会,迟疑问道:“张医生,您跟陆总认识很久了吗?”
张昊留了点戒心但不多,“有十几年了,怎么?”
“也没什么。”季南星斟酌了会措辞,“陆宴……他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他。但我跟他毕竟才认识两个月,虽然勉强算得上是朋友,但也不太熟。”
“我只是很好奇,他对朋友都这么好吗?”
“……”
死亡疑问劈头盖脸落下来,张昊手里的人物嘎巴一声,又一次阵亡。
病床上的人双手捧着水杯,一双茶色琥珀般剔透的眼珠亮晶晶地望过来,张昊只能匆匆别开眼。
“他、他对朋友确实是挺好的。”他含糊应了声。
季南星还好奇地盯着他。
张昊手忙脚乱,手里的人物像无头苍蝇一样绕着峡谷打转,最后喜提被大龙喷死。
再次阵亡,游戏结束。
他按熄了屏幕,挣扎了好一会,才转过身来,“好吧,你应该也知道的,陆宴这个人,性子冷,面瘫,还慢热,家庭背景摆在这,他也很难有什么朋友。”
季南星当然懂这个道理,但张医生欲言又止的,蹙起眉,犹豫了好一会,才压低了声音说:“但他起初不是这样的。你可能不知道……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有点变态。”
陆家是最早在北美站稳脚跟的华人家庭,百余年来,华务集团历经三代人交到陆宴手里,已然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
可以说,陆宴是在两个顶级财阀家庭、三代人的期许下长大的。
他一生严格按照继承人的规格培养。
少年时期在英国顶级公校度过,跟某某总统的儿子打网球,和某某国王的教女共进晚餐……人物简报看上去比纪录片还精彩。
在石桥镇闲聊的时候,季南星曾说笑地调侃过一嘴,但那时陆宴神色淡淡,甚至算得上厌倦。
新闻媒体说得天花乱坠的少年时期,落到陆宴口中,只剩下“没意思”三个字。
集会没意思,赛艇没意思,社团没意思,辩论也没意思。
既要应付社团和晚会,还要学很多语言,上很多不同类型的课,更要分出时间完成陆志华交给他的公司管理课程。
作为顶级家庭的继承人,他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张昊却缓慢摇了摇头。
他关了游戏,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少见地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