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力度松开了,陆宴放开了他。季南星站在原地,感觉到一道黑影就在眼前。
陆宴黑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他,“是因为我越了界,对吗。”
灼热的眼神不会因为失明而变得温和,季南星对这种眼神不陌生。
他躲避似的后退了半步,险险跌坐在床铺上。
黑影跟着一起压过来,靠近的呼吸落在他上方,下巴被轻轻抬起,季南星猛地别过头。
他闭了闭眼,轻声道:“陆宴,你又喝醉了。”
身上人动作一顿,而后强势地压下来。
“陆——!”
下唇被含住咬了一口,陆宴的呼吸落在他侧脸上。
“季南星,我很清醒。”
他俯身抵在季南星肩上,像某种被抛弃的大型犬一样轻蹭,委屈道:“我没喝酒,也没醉,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季南星推拒的手抵在他胸前,有力而规律的心脏跳动声顺着手掌传来。
他眼底黯了黯,“陆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眼盲的这些天,他一个人想了很多。
陆宴一生感情封闭,这辈子,没有谁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听过他真实的想法。
一个克制的、被世俗和家庭压得喘不过气的溺水者,艳羡另一个人潇洒而痛快的爱恨,于是下意识地不甘、好奇,想为那种真实而激涌的感情找到答案。
像个把感情锁起来的木头人。
陆宴在等一把钥匙,可钥匙就在他自己手里。
他只是等一个契机,或许季南星刚巧是那个契机,于是木头人自己拿到了钥匙,自己解开了枷锁。
现在,枷锁解开,契机也不再重要。
季南星只是拿到钥匙的前置条件,至于枷锁解开以后,那些汹涌的、封闭了多年的情感要涌向哪里,都与他无关。
陆宴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会喜欢,也会爱上很多人。男人或者女人,都不重要,这些季南星都无缘得见。
也幸好,他什么都无缘得见。
他轻轻推开陆宴坐起来,声音和动作一样轻。
“陆宴,你该回到你正常的生活里了。”
陆宴抱着他的手猛的一僵,“你想说什么。”
季南星抬起眼,“我陪不了你多久,可能哪天睡着,再也醒不过来。”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失去亮光的眼睛茫然地睁着。
“我只是许桓的某个一任前男友,可能你觉得有些新奇,但也没什么不同。我们本来也不该有什么交集。陆宴,你在我身上浪费的时间足够多了,别再坚持做没意义的事情。”
身上的黑影渐渐远去,连带那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也散开了。
陆宴定定看着他没有一丝破绽的脸,“季南星,你不想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