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此时此刻的他一样,压抑又莫名悲凉。
耳边总是回荡着她的那句话。
“你救我,帮我,我给钱,公平。”
手机就放在场边,下面还压着凌麦冬给的现金,红色纸钞时不时被吹起一角,晃进高墨川的眼里,异常刺眼,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在他面前舞动着,跳跃着,嘲讽着:看啊,她根本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一团火在高墨川心口点燃爆炸。
凭什么?
凭什么她说两清就两清?
他偏不要两清。
晚风扫过球场,带着雨前特有的潮气,高墨川撑着地起身,掌根被粗糙的地面硌得生疼他也没管,他抓起纸钞,想狠狠塞回凌麦冬手里。
手机屏幕也刚好在这一刻亮起。
【林碧瑶】三个字安静躺在屏幕。
高墨川盯着那三个字,眉心骤然蹙紧,指尖在接听键上停了两秒,最后还是划了。
电话那头有打火机滚轴的声音,林碧瑶应该在点烟,“高墨川,听声音你还没有回去啊,都这么晚了,还在训练吗?你要卷死谁啊?”
“嗯。。。”他答得心不在焉,目光毫无目的在空旷的球场掠过,雨前的操场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不远处的看台的阴影里,藏着一抹黑影。
大概也是同他一般,心烦意乱,只能在夜里找个幽静地方发泄的人。
这么想着,黑影突然往他这个方向迈了几步,对方似乎也在打电话,侧着身子倚靠栏杆,一条腿曲着,往上踩着台阶,用靴子的尖尖不轻不重碾着什么。
她的头发被风掀起来,修长的手松松抓着手机,戒指和手腕上的手链反着亮,虽然隔着些距离有些模糊,但那种漫不经心又透着几分孤傲的姿态,别人模仿不了。
是凌麦冬。
高墨川眸色一暗。
“我能有啥事,约你喝茶呗,你买的茶叶到了,我舍友都你粉丝,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赏个脸来一趟茶室。。。。。。”林碧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隔着一堵墙模糊不清。
高墨川的注意力不自觉瞥向阴影里的凌麦冬。
她换了个站姿,手搭在栏杆上,微微低着头,听得不是很专注,漫不经意点一下头,亦或是说简短的话,偶尔抬头看两眼黑漆漆的天空,手下意识轻拍栏杆,似乎是在无声发泄不满。
她耸了耸肩,踩着看台边缘一步一步慢慢走着,走到头,又缓缓折返回来。
每一步都摇摇欲坠,但又在最后关头被她自己身体的平衡感稳住。
鬼使神差地,他抬脚跟了上去,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在球场,踩着她的节奏走。
忽然,她脚步顿停,侧脸的线条被昏暗的光模糊,嘴角微微向下抿着,接着,狠狠踢了一下看台的台阶,似乎还不够解气,说了句什么,又踢了一次。
原来凌麦冬也不是一潭死水,也是会发脾气的。
高墨川这么想着,越发的滋生好奇,她在和谁打电话呢?谁那么有本事能让总是风平浪静的凌麦冬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高墨川?你在听吗?”林碧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疑惑。
“。。。。。。在。”高墨川猛地回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你刚说什么?茶叶怎么了?”
几乎是同时,凌麦冬结束了通话,她在原地静静站了几秒钟,周身缠绕着挥之不去的低气压和疏离感。
接着,她转过身,抬眸的瞬间,目光扫过球场,也扫过了站在球场中央,握着手机仰望着她的高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