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高墨川的心跳莫名跟着就漏了半拍。
然而,凌麦冬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紫黑色的眼睛像是在透过一层磨砂的玻璃窗子看他,没有焦点,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没有惊讶,没有尴尬,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看见”。
她漠然得像扫过球场上的篮板,视线很快从他身上滑了过去,然后,毫不留恋转身,身影彻底融入了夜色里。
自始至终,她的眼里,都没有过他。
“喂,高墨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搞什么啊你。”电话里,林碧瑶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满。
高墨川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胸腔里涌起前所未有的酸胀感,堵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算了。”他猛地打断电话那头的话,“不管什么事,以后再说。”
不等林碧瑶回应,他径直按断了电话。
耳边彻底清净了,只剩下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要下雨了。
沉闷的雷一波推着一波,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又急又密,瞬间打湿了塑胶场地,蒸腾起尘土的腥气。
透着凉意的雨滴砸在脸上,身上,很快浸透了她的裙子,凌麦冬像是没有察觉一样,依旧站在昏暗的路灯下。
屏幕上“云辰哥哥”四个字暗下去,最后一丝电量耗尽,手机屏幕彻底变黑,映出她苍白湿润又狼狈不堪的脸。
她本以为,他终究还是来找她了,虽然迟了些,但起码还是来了,电话接起,听到的却是凌宏邈的声音,原来只是她的老父亲借用“女婿”的名头来给她施压。
而褚云辰呢?
听着凌宏邈那些把她当成物品,毫不客气诋毁她的话,也没能开一次口,哪怕只是装模作样,劝一句,都没有。
或许他在旁边,心里也认可凌宏邈那些话,才会不开口吧。
“麦冬,你怎么打个电话跑这么远,可让我一顿好找,还下着雨呢!”桑梓撑着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将她拉进伞下,触到她冰凉的胳膊,吓了一跳,“你怎么啦,脸色不太好,和家里吵架了吗?”
凌麦冬看着桑梓写满关切和好奇的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些属于正常世界的暖意和关心她从小就渴望着,羡慕着,真的有人给了,第一反应反而是局促。
她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依旧低低的:“没事,手机没电了。”
她任由桑梓挽着她,走向宿舍楼。
桑梓叽叽喳喳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我先陪你回去换身衣服洗个热水澡,咱说好吃完饭要去‘余烬’给小媛同学过生日的,她俩都等着呢。”
……
“余烬”是学校里一家颇有名气的清吧,藏在一条栽满梧桐的小巷子尽头。推门进去,冷色调的灯光,苦涩的情歌和麦香酒的味道混合着包裹上来,将外面的湿冷隔绝。
凌麦冬洗完澡换了一身链条吊带端连衣裙,头发半干地披散着,选了最里面最不起眼的位置坐,支着下巴望着虚空处愣神。
桑梓兴致高得很,拉着胡小媛研究酒,阿伏加则安静用薯条摆着有机小分子。
“麦冬,你酒量怎么样啊,喝点度数小的果酒还是鸡尾酒啊?”
凌麦冬说:“威士忌,加冰块。”
阿伏加讶异:“不是,我们麦冬酒量这么好的,上来就喝烈酒,我不行,我申请度数法兰西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