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哲,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你为还没发生的事情?产生顾虑,”季洁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那?处被一圈金属覆盖的指腹,“你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他,好比你最生气难过的时候,也没想过摘下手上的戒指。”
“……”
“你不是轻易言败的性子?,遇到困难,解决困难,学业、工作?是这样?,感情?也该是这样?。”季洁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既然你对他还有意,慢慢调教就是了,”季洁眨了眨睛,给她定心:“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去经历,留下他身上你想要的,磨掉让你感到棘手的。改变一个?人很难,同理,遇到一个?愿意为你改变的人更是难得可贵。”
笛袖的语气不太笃定,“这能做到吗?”
“是你就可以。”
季洁无条件支持她,笛袖听懂了,被至亲信任的感觉很好,心中郁结逐渐散开,她慢慢展露笑颜。
是多日不见?的轻松惬意。
这段时间,无休止的争吵让她疲惫不堪,内心深处更是多了一分郁燥,她原本无可指摘的生活被搅得一团糟,不复平静的心态让她在接连产生的矛盾前显得被动,被其他人、其他事推着走。
但这终究只?是短期的低谷。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是她一贯践行的准则。
没有什么坎坷能永远绊住她。
就连看中的东西,从来只?有主动放手,没有被横刀夺去的道理。人也一样?,她还没想放弃顾泽临之前,任何人都休想得到他。
笛袖重拾信心。
季洁点拨几句,见?她想通了,便不再?多说。
她又挑了四五身衣服,试完一并付款,之?后则一门心思给笛袖挑,非要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光是看着,心里就觉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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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临到笛袖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他中午去到公司,顾庆宗没给好脸色,在董事长办公室谈话半小时,父子?俩最终达成一致战线。
顾泽临惹出的烂摊子?还得收拾,下午一到工作?时间,顾庆宗当即将项目主事请到会议室里,当着他们的面,把儿子?狠狠训了一顿,用词堪称犀利,半点情?面没留。顾泽临虽然人收拾齐整了,但精神?还有些低迷,面色带点憔悴,挨完批,他垂着眼,语气诚恳地挨个?给高层认错。
原先满腹怨言的几?位高管,看到他神?情?不振的样?子?,也不好再?发作?,转而向震怒未消的顾庆宗求情?,说些“年轻人难免犯错”之?类的场面话,意思是再?给次机会。
顾庆宗率先替他们出了气,高层们面色缓和不少,这事也就算揭过去了。
这算是会前的小插曲,说开后便正式谈工作?。
顾泽临缺席了近一周,会上大多时候只?听不说,埋头记笔记。顾庆宗趁这个?机会,摸清整个?项目的进展,对当前验收的成果给予了高度评价,表彰团队成员,并对接下来的月度规划提了些建议。
会议一开就是三个?多小时,散会后,顾庆宗在办公大厦附近的酒店订个?包间,请众人吃饭。
饭桌上少不了觥筹交错,顾泽临好不容易清醒些,却架不住接连凑上前的敬酒。在座的里他辈分最小、职级最低,又刚犯了错,高管们有意让他赔个?面子?,他不能不买账。
顾庆宗在一旁冷眼瞧着,也不拦,存心叫他吃个?教训。
喝过两三轮,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顾父跟众人交代几?句,随后散席,各自离去。
司机兼新助理姓蒋,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身上犹有几?分清秀的书卷气,蒋助理把顾泽临扶到后座,按他的意思,导航定位到笛袖家。
顾泽临头枕在真皮靠背,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掠过,映在他有些涣散的瞳孔里。他酒量向来不差,若非存心求醉,寻常应酬的量很难将他真正放倒。方才席间那?几?杯,远不足以让他神?智不清。
但饶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连番饮酒,车停稳时,他推门下车,脚步踉跄了一下,踩在坚硬的地面上竟有种不真实的绵软。蒋助理反应极快,立刻绕过来,伸手扶着他上楼。
快到门口时,顾泽临手臂一抬,力?道不容置疑地推开助理的搀扶:“好了,不用了。”声音低沉却清晰,“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