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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日,手机都安静得出奇。
没有只言片语的询问,也?没有往常行程报备的简短信息。
昨晚他掀被下床,已经是气在头上的举动,第二天径自出门,更表明怒气未消。
约定好?的一同出发自然随之?泡汤。
笛袖知道,是她言辞不当,不该在那样心神?失守的关口?,贸然去触碰那道界限。
在情热的迷障里,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可心底总有一股执拗的冲动,驱使着她去试探,去求证——他是否真的能全然接纳她的所有。
事实告诉她,错的离谱。
顾泽临刻意的冷落,比任何形式的争吵都更让她清晰地意识到,昨晚的裂痕真实存在。
她像被困在无形的玻璃罩里,看着窗外日光流转,云影迁移,心却一直沉在深水底,透不过气。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
他打过来的时候,是她往常习惯的睡觉点,笛袖刚洗漱完躺上床,手机屏幕蓦然亮起。
却不是语音,而是视频请求的界面。
冷了她一整天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重新出现在眼前?。看见他面容的一刻,笛袖的心猛地一跳。
屏幕那端,顾泽临似乎刚回到酒店房间,西装外套还没来得及脱下,领带扯得有些松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他上半身陷进酒店床头软枕里,手机靠着床头柜上的物件立着。
顾泽临的目光透过屏幕看过来,深邃,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如常,仿佛白?天刻意的冷落并不存在。
“……没做什么。”她低声回应。
他看到她身上换好?的睡衣,以及侧躺在枕头上的姿势,深茶色的长发铺散开来。
“准备睡了吗?”
“嗯。”
他点了点头,伸手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让自己靠坐在床头的身影更清晰些。
然后,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那本她再熟悉不过的睡前?读物,《一千零一夜》。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竟然带了这本书来。
“今天接着昨天的讲。”他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语气自然得如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
这些天她藏着心事,睡眠很?糟,甚至去开了褪黑素,但顾泽临坚持用他自己的办法——像之?前?那样,为她念一段睡前?故事。
像父母哄睡孩子?那样。
有些幼稚,带着近乎天真的色彩。
他却用这份与现实格格不入的方式,为她构筑一个安稳的梦境。
分明他才是年?纪更小的那个。
她原以为,在这样明确的冷战之?后,这个带着安抚意味的仪式会被他暂且搁置。结果他还是做了。而且最?令她诧异的是,他居然把它捎上飞机,出差也?不忘随身携带——从书页边缘的磨损痕迹来看,分明就?是他平常用的那一本!
一个故事讲完,他合上书页,重新将目光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