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混们浑然不觉,推搡着季扬入座。几瓶啤酒下肚,有人拍着桌子叫嚣:“扬哥,在新家过得咋样?有没有谁让你不痛快,哥们替你出气!”
季扬冷冷一笑,“得了,那对母女一个比一个恶心。”
在众人追问下,他啐了一口?。季洁过不去良心那道坎把他接回?来,却又嫌他丢人现眼不肯相认。
又当又立的biao子。
这样的女人,教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季凝哲一直躲着他。她选择无视他的存在,把他当成一团空气,在这个家里,他的地位连条狗都不如,连打工的保姆都敢对他爱答不理。
季扬想起?前天女孩上?楼,擦肩而过时刻意侧过半边身子,仿佛衣角沾到他就会染上?病毒;同住一层,每次他经过走廊,都能?听?见她房门?落锁的轻响;餐桌上?,他不小心用私筷夹到盘子的食物?,那道菜她再也不会尝第二口?……
这些不加掩饰的防备,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一点一点积攒成浓烈的不快。
瞧不起?人的样子,看得人直想作呕。
“那个娇生惯养的妹妹,要不要哥们帮你教训教训?”
季扬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用不着。”
“我?有办法治她。”
那时市面上?流行一种白色小药片,主要成分是几种普通化学物?质,磨成粉后溶入水中无色无味,作用是让人失去意识,陷入数小时昏厥。
由于成分都是非管制品,寻常渠道就能?买到,一时间很难彻底管控。
就连这群小混混,也有门?路弄到。
次日晚餐时,季扬破天荒主动给凝哲推了杯果汁。少年手指稳当地扣着玻璃杯壁,季洁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很快被这种良性?发展的假象压住。
他当着面下药,动作娴熟得不见破绽,橙黄的液体打着旋,吞没了所有证据。
凝哲回?房后不久便失去意识,醒来时,杯子早已洗净晾在厨房,死无对证。
季扬倚在门?框上?,对着匆匆赶来的季洁耸肩:“她自己体质弱晕倒,关我?什?么事?”等?季洁离开,他才压低声音对凝哲得意道:“我?想弄你,分分钟的事。”
这样的事发生了两回?,凝哲开始避开所有经他手的食物?。
她坐在离季扬最?远的餐桌一角,像只警惕的幼兽。
这样猖狂、胆大妄为的举动,足以令女孩感到后怕和忌惮。
但季扬没料到,温顺的兔子被逼急了也会亮出獠牙。
更何?况她只是长得文静,却从不是畏怯退缩的性?子。
凝哲的反击来得很快。
那天早上?,季扬循着香气走进餐厅,阿姨刚做好一道烩面,瓷盘边缘还冒着热气。他理所当然地夺过盘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直到尖锐的痛感从舌面炸开。
“噗”地吐出口?血水,碎刀片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季扬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瞪向对面的她。
凝哲安然靠在椅背上?,手持一杯清水,身前的面条一口?没动。
“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凝哲旁观他的失态,淡淡道:“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个道理同样还给你。”
“你疯了?!”季扬扯过纸巾按住伤口?,“在里面放刀片,你不怕自己误吞下去?!”
凝哲:“你猜。”
“疯子……”季扬疼得倒抽冷气,“你绝对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