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与火的碰撞在广场上炸开,气浪將周围的弟子掀飞出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火光与水光交织,將半个天空染得赤红一片。
而在不远处的山巔之上,三道身影正静静俯瞰著这场混乱。
南宫曦儿皱著眉,看著下方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满脸纳闷:“蓝茵这是干什么?怎么反倒和红綃打起来了?”
身旁的海问香眸光沉静,声音清淡:“她是在护著红綃,你看縹緲圣母现在的状態,悲痛之下早已濒临失控。”
“红綃若是真的伤了她,恐怕顷刻间就会被圣地的供奉和长老们挫骨扬灰。”
南宫曦儿恍然大悟,隨即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周离,没好气地瞪著他:“殿下,是不是你给季凌安排了什么要命的任务?他竟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周离轻轻摇了摇头,墨色的眼眸里映著山下的火光,语气平静无波:“这是他自己的安排。”
“什么?”
南宫曦儿惊得拔高了声音,忍不住骂道,“他疯了不成?自废修为还自残,这是嫌自己命长吗?”
海问香闻言,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你还好意思说別人?”
南宫曦儿脸颊一红,悻悻地闭了嘴。
就在这时,周离忽然轻笑一声,墨色的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祭天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上,缓缓道:“季凌这么做,便是有了十足的底气,他认定了,我一定有能力救他。”
话音落下,周离转身便朝著山下走去,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南宫曦儿连忙追上去,高声问道:“殿下,你去哪儿?”
周离的声音遥遥传来,带著几分篤定的笑意:“他这般信我,我自然不能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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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緲圣母看著怀中气息奄奄的季凌,指腹轻轻抚过他血肉模糊的伤口,指尖的微凉像是要把那翻涌的心疼尽数熨帖进去。
记忆如潮水般漫上来,那年冬天,自己下山游歷,在山涧旁捡到缩成一团的稚童。
小脸冻得发紫却死死攥著半块餿掉的饼,见了她也不躲,只是睁著一双清亮的眼,脆生生喊了句“仙师”。
后来的日子里,季凌总是跟在她身后,她炼丹时他便乖乖守在丹炉旁扇火。
她练剑时他就捧著剑谱看得入神,就连她偶尔闭关,他也会在洞门外一站就是数月,雪落满肩头也不肯离去。
那时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孺慕与敬仰,乾净得像崑崙巔的初雪。
她自认冷心冷情,却偏偏对这个孩子上了心,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甚至动了將縹緲峰衣钵传给他的念头。
可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
或许是他修为渐长,眉眼间褪去稚气,多了几分凌厉锋芒的时候。
或许是自己太在意楚云而委屈忽视了他的感受。
又或许是他第一次结交了道侣却瞒著自己。
滚烫的泪珠砸在季凌的脸颊上,晕开一片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