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弦音的羞辱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海浪,将她狠狠淹没,让她无法呼吸。
她再也没有勇气站在傅弦音面前和她对峙,连对视都不能。
纪逐渺逃也似的离开了。
傅弦音看了眼半开的门,听着走廊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而后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趴在桌子上,脑袋枕在左胳膊上,右手慢慢翻着错题集。
或许是早上起得太早,傅弦音看了没一会就感觉眼皮变沉,周遭好像逐渐有同学进班午休,微微的嘈杂仿佛助眠的白噪音,傅弦音没一会就睡着了。
忽然,脸颊上被盖了一片冰凉,冰凉一触即分,傅弦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仰头看见顾临钊毫不掩饰的笑。
“快点,起来吃饭了。”
傅弦音眨巴眨巴眼睛,默不作声地又把脑袋埋回臂弯,丝毫没有起来的打算。
“不吃饭不行,下午还得考试,快点起来了。”
“嗯——”
这声黏黏糊糊,顾临钊莫名觉得像只在哼哼唧唧的小猫。
他还是头一回见傅弦音这么乖。
是真可爱。
顾临钊心道。
但是可爱不能当饭吃。
顾临钊啧了一声,又把冰的杨枝甘露贴在了傅弦音脸上。
冰凉的触感带来些许不适,傅弦音这会不光没抬头,有些不满地哼了声后,甚至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顾临钊觉得自己脾气都磨没了。
他蹲在桌边,似哄似劝:“考完晚上回去睡,实在不行你吃完再睡行不行?多少得吃点,杨枝甘露都给你买了,听话。”
“起起起——”
傅弦音撑起身子,接过冰凉的杨枝甘露贴在脸上,强行用冰冷刺激自己开机。
顾临钊熟练地把她笔记收好,把饭放在傅弦音面前。
他问:“怎么来这坐了?”
傅弦音插好吸管,猛吸了一大口杨枝甘露,说:“有本笔记找不着了,想过来翻你的,坐过来才想起来你东西都放对面教室了,我也懒得动弹,就坐这等你回来再说了。”
顾临钊:“那你是坐这吃还是去对面活动室吃?”
傅弦音:“坐这,我不想动。”
顾临钊笑骂:“懒死你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仍然认命地起身去找本子了。
热干面吃了一半,傅弦音忽然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
她坐着顾临钊的座位,喝着顾临钊买的杨枝甘露,吃着顾临钊买的热干面,还使唤顾临钊去找笔记给她看,找的还是顾临钊自己写的笔记。
她何德何能,让顾少爷这么对她。
这个念头一出,傅弦音顿时心底一片愧疚。
饭也不香了,杨枝甘露也不甜了,就连手中的笔都不好用了,写了几笔都不出墨。
傅弦音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对面活动室,人才刚站起来,顾临钊就拿着本子进来了。
于是傅弦音只好一屁股再坐回去。
这一下给顾临钊看乐了。
他把笔记往桌上一放,笑道:“运动呢?”
傅弦音点点头:“有氧呢。”
她接过笔记,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热干面,翻开继续看,可不知怎么,笔记上的字仿佛在跳动飞舞,傅弦音一点也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