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考不好么?”
“怕。”傅弦音说:“我真的怕死了。”
她语气有些夸张,是她那种一如既往不说人话的调调。
但顾临钊就是能听出来她说的是实话。
他问:“那干点什么你会高兴点呢?”
傅弦音喝杨枝甘露的动作一顿。
她停下步子,缓慢的转身,身旁的人察觉到她的动作,也配合地停在原地。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傅弦音说:“你一向是直接带着我去做这做那,这还是头一回,你问我想干点什么。”
傅弦音伸出一根手指,在顾临钊眼前晃了晃。她加重语气道:“头一回。”
顾临钊笑:“行了啊,别说得像我欺负你似的。”
他看着傅弦音,等她说后面的内容。
认识傅弦音这么久,他已经很熟悉傅弦音的说话方式。
就譬如现在。
他感觉到了傅弦音想和他说点什么。
不是插科打诨的,也不是漫无边际的。
是那种稍微带点真心,带点掏心窝子的话。
真行啊,顾临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也算给你熬到这一步了。
她不再什么都藏着掖着,不再什么都刻意回避着他。
她会想和他说点什么,甚至是想和他一起做点什么。
虽然按照傅弦音的性格,她不一定真的会说,也不一定真的会做。
但是至少此时此刻,顾临钊感受到了她那点不算微弱的倾向与趋势。
这就够了。
他想。
他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
习惯都是要慢慢养成的。
她能动这个念头,能不把他再往外推,顾临钊已经很知足了。
然而上天眷顾他不止一点。
他听见傅弦音轻声问:“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一次,不一样了呢?”
顾临钊缓缓开口:“因为在之前,你不会把我纳入考虑范围内。”
傅弦音一怔。
只听他继续道:“或许是你不想和我一起干点什么,也或许是你经常不高兴,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去解决不高兴。”
“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只是常态。不需要解决。”
傅弦音嘴角提了提。
顾半仙说的是……
真准啊。
情绪这样隐秘的东西,傅弦音从来不想主动暴露给别人看。
自己说出来是一回事,对方感受到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