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弟弟、亲的。
每个词他都明白,可连起来的信息量还是有些过于大了。
而傅弦音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反应,她甚至笑出了声。
“怎么样,”傅弦音冲他眨眨眼,狡黠道:“震惊吗?”
“太震惊了。”顾临钊道。
傅弦音叹道:“所以你知道最开始,你们和附中约篮球赛那次,林安旭过来说你说他是我弟弟的时候我有多震惊吗?”
她提了提腿,说:“我他妈当时真以为你猜出来了,我想说不可能啊,我跟他长得明明一点都不像,后来才知道你随口乱说的。”
顾临钊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他从见叶阳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吃醋,次次见面次次吃醋。
现在告诉他,那还真是她弟。
他问:“所以你们是异卵?”
“异卵?异卵双胞胎吗?”
傅弦音笑得肩膀都在颤,可顾临钊却从她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悲凉。
“不是的。”她笑盈盈,可声音却变得悠远:“我比他大几个月,我们是同父异母。”
一句同父异母,概括了傅弦音十七年混乱的家庭。
她歪歪脑袋,继续说道:“我爸是个烂□□的狗男人,我妈是个小三上位的疯女人,叶阳他妈现在就是十年前的我妈,或许十年后,他妈就是现在的我妈。”
“我之前一直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少我觉得,我会好起来的。”
“可是顾临钊。”傅弦音声音很轻:“我现在发现,我或许不会好起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这个混乱的话题,她说:“换位那件事是我做的太不理智了,我并没有不想和你做同桌,相反,我很喜欢和你做同桌,你很善良,很包容我,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包容我。”
“可是我怕陈慧梅看见表白墙上面的那些帖子,我的学习状态这段时间也很不对劲,我是真的——”
她肩膀塌了塌,声音带着无力和绝望:
“不知道怎么办了。”
“对不起现在才跟你说这些。”傅弦音扯了扯唇角,勾出一个勉强又难看的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是真的不知道,也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许久,傅弦音听到了一声抱歉。
她有些诧异地转过头,问:“你为什么要抱歉?”
这是善良的人的通病吗?
把别人的不幸与苦难归咎于自己身上。
顾临钊说:“我不该逼你,也不该……”
他顿了顿,说:“也不该和你生气。”
傅弦音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视线从他短短的发梢,落到突出的眉骨,从精致的眉眼,一点点落到嘴唇,下巴,脖颈,喉结。
她就这样看着他。
好像要将这张脸烙入骨髓底部,刻进记忆深处,仿佛这样,她才能有那么点寄托可以依靠。
他哪里有错,他哪里需要道歉。
他明明、明明已经把全部都做了。
不要在这样了。
傅弦音在心底念道。
不要在对她这样好。
不然要她以后该怎么办呢?
留着这么点可怜的记忆过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