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似乎真的陷入了某种自责中,傅弦音心底软成一片,她说:“你没有逼我,是我自己想说的。”
“之前不想说,是不想让你知道这样不堪恶劣的事情,现在想说,是因为——”
她叹了口气,和顾临钊彻底坦诚相待:
“是因为如果不找个人说一说,我感觉我真的要疯了。”
“况且。”傅弦音说:“你生气是应该的,如果是我,我要比你生严重一万倍的气。”
深秋的寒风挂得傅弦音眼睛发酸,她无聊地用鞋尖踢着顾临钊的鞋子。
直到顾临钊低笑出声:“闲的你。”
傅弦音轻哼一声。
考试铃声响起,傅弦音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远远超出了当时和高姐保证的五分钟了。
她站起身,然而坐太久,双腿一软,差点栽下去。
顾临钊拉住了她的胳膊,说:“我和高姐说过了的。”
哦,半仙又猜到了她担心什么,又又帮她收拾好了烂摊子。
她说:“那你帮我收拾一下书包然后放活动室吧,我去找高姐请个假。”
“请假?”顾临钊捕捉到了关键词:“请晚自习的假么?我陪你。”
傅弦音摇摇头:“不用了,我这几天应该都不来了。”
顾临钊问:“不考试了?”
傅弦音:“高姐如果能给我批假,我就不考了。”
顾临钊没说话。
傅弦音笑着拍拍他肩膀:“怎么了,不是你说的,这只是一次考试而已吗?”
“只是全市一起考的考试而已。”
*
出乎傅弦音的意料,高姐批假批得很痛快。
傅弦音甚至猜是不是因为高姐今天也被她吓到了。
思来想去,傅弦音还是认真地跟高颖道了个歉:“老师对不起,我今天下午情绪有点太不稳定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高颖叹了口气:“不怪你。”
她虽然下午也被傅弦音说出的那句话吓了个不清,但是高颖心里知道,这件事情谁都有错,唯独傅弦音没错。
好好的一个孩子,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被逼着活了这么久,还能长成傅弦音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高颖说:“老师也有错,没有及时发现你家里的问题,以后记住,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老师说,不管什么样的事情,明白吗?”
她神色严厉了些:“我是你班主任,有什么事情必须告诉我。”
傅弦音点点头,说:“知道了。”
高颖心里五味杂陈。
傅弦音的妈妈是这个状态,她爸那边想必也不乐观。高颖之前还没觉得傅弦音的家庭会这么遭,只觉得她妈妈的压力或许有些大,但是孩子处在高三,也可以理解。
现在看来,傅弦音家里恐怕连一个能够格做她监护人的成年人都没有。
她问:“老师能不能问问,你请假这几天要去做什么?”
傅弦音也没瞒着,坦白跟她说了:“我想去跟我爸爸谈谈这件事,我现在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高颖再次嘱咐:“好,那有什么事情一定及时告诉老师,好不好?”
傅弦音点点头:“好。”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
“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