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力太过。”
商刻羽的声音。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盘腿看着剑光逐渐灭下去,只在黑暗里留了个轮廓的岁聿云。
以及岁聿云身侧,某扇朝外半开、吱嘎摇摆的窗户。
“是这东西自己不对劲。”他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留点力道。
岁少爷抱剑扭身。
功亏一篑的感觉不好受,他心里有诸般想法,那破烂窗户吵得心烦,便抬手一合。
谁知刚关上,这扇窗啪啦一声掉了下去。
这次是真的没怎么收力。
也怪这白云观太破。
岁聿云摸了下鼻子,看回同样是黑漆漆一团的商刻羽。
“原来你是真的只学了术数,一点术法都没学。”他忍不住蛐蛐,“也又完全不躲。”
岁聿云都不晓得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遇袭时这家伙不躲得那般干脆直接,不仅让那怪物看傻了,连带得他犹豫了一下,好在手比脑子快,意识到时已经挡过去了。
商刻羽对岁聿云的蛐蛐没有反应。
黑夜和沉默无止境地蔓延,将一切都笼罩住。这屋中笔架和水杯倒了,书架往外吐了几本书和一些小物件,似乎有的书页还散了……
岁聿云用修行者的上佳目力将这些逐一看过去,视线回到商刻羽身上,忍不住:“喂。”
于是商刻羽略微给了些回应。
商刻羽先说:“谢谢。”
接着打了个呵欠、向后一躺、被子往上一拉、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你竟然还打算继续睡?”岁聿云难以置信。
你不该分析分析人家到底是什么、找上你的原因、寻思寻思下次再碰上的对策?甚至连我为什么突然回来也不问?也不管变得乱七糟八的屋子?
他瞪视商刻羽,又忍不住:“喂。”
于是商刻羽又给了些微的回应:“本来不用了。”
本来死了就不用睡了?
“那你继续睡吧!”岁聿云把剑往鞘中一丢,大步踏出商刻羽的破屋。
他真是一点都不想再管这人了。可在白云观转了一圈,又回到这间屋外,拉着个脸往台阶一坐,剑横在膝上。
他才不是要在这里守着商刻羽——虽说方才急匆匆赶过来,的确是为了那家伙。
陈祈的情形太过古怪。万春堂里只要是闲着的大夫都被他抓过去诊治,竟是集十数位大夫的智慧与经验,都断不出这小姑娘为何所伤、当如何诊治。
中途陈祈醒过来一次,向她询问,却答是前一夜捡了山里菌子吃,吃完便这样了。
野菌子吃了是会中毒,毒太深会致人死亡,但绝不没有一例病患像她这般,整个人整具身体都虚化了。
伤她的定是不同寻常的怪物。
可既然不同寻常,又为何会找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且她家中除她之外,无一人受伤!
岁聿云立马便想到商刻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