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弄清了商刻羽和陈祈的关系。陈祈不是道观收养的孩子,只是商刻羽在盛京城认识的人之一。但对陈祈而言,商刻羽却是她被父母丢弃之后,唯一能找到的、可以求救的人!
所以,万一这件事的实际指向是商刻羽呢?
虽说商刻羽自幼身弱,并非修行的苗子,可他父母既然同意两人定亲,必定是看上了商刻羽什么。
云山岁家数百年来最擅经商,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所以他赶了回来。
没想到还真被他赌对。只是寻遍白云观,都未发现那玩意儿留下过什么痕迹。
不过既然目标是商刻羽,那便有再遇的机会,到时他定然将其捉下,丢给万春堂拆解研究,那个叫陈祈的小姑娘被救好的机会也就大了。
思及此,岁聿云换了种坐姿。
然后手上抓到一团青苔。
他抬手低头,绷着脸看了一会儿,绷着脸丢掉,发现自己居然都习惯这里的破烂和脏乱了。
*
后半夜无事。
商刻羽睡到巳时才起。
日头已从东山爬上天空,斜斜照进那间坐着个断头神像的大殿,也照白云观后院角落里的榕树。
岁聿云在树荫下练剑,练了已有一个时辰。
他脱掉了玄色的外衫,着一件同样绣有朱雀纹的雪白里衣,步法踏转间衣袂起落,剑光亦如雪明。
倒是很养眼睛。
但商刻羽目力一向不错,无需多养,跨出房门,直接开口:“陈祈……”
这是问陈祈的情况。
他刚醒,嗓音沙哑,不愿多说,眼皮也不是很有力气撩,半耷着,活人感十分不足。
过了片刻,岁聿云收了剑势才应他:“看来是真睡醒了,该想起的了都想起了。”
岁聿云轻哼:“放心吧,虽然根本性问题未能解决,但命至少是吊住了。万春堂那帮老东西一见稀奇病例就兴奋,争着给她治,连费用都给免了。”
商刻羽的反应淡且迟缓:“哦。”
岁聿云也:“哦。”
随后告诉他:“外面有人找你算卦。”
“几个人?”
“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个,但留下的只有前头来的三个人。”
哦。
这回是在心里。
一个人都不想算。
商刻羽眼皮彻底耷拉下去,抱起手臂,往门槛上一靠,不再动弹。
岁聿云却甚有兴致,探究道:“听他们说你一日只算三卦,怎么劝怎么加钱都不肯再多算。我寻思着,是不是你一天的精力只够算三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