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来,你就能一个人霸占商商?”夜飞延下颌一扬,冷笑,“岁妃,醒醒,别青天白日的就做这种大梦。”
顺着他的目光,商刻羽已在远方的沙山上。
商刻羽今日穿的是一件银白如雪的法衣,乌发以银冠剑簪束起。
沙漠比平日里的路走起来艰难,但他身上带着萧取特制的符,加之吸收了从疯神遗骸中淬炼出的晶石,体内灵力充足,一路行之顺利。
加上前面还有个萧取。
这姓萧的甫一登顶,便回身向商刻羽递出只手,让他借着自己的力上来。
“完全看不出这里从来是什么样。”萧取替商刻羽调整脸上的面罩:“你不宜在此地久待,我和师父先陪你一起找虚怪。”
商刻羽懒得具体讲自己的情况,但在城中的这几日,他从拂萝和夜飞延口中探到了。
商刻羽对他这个决定不置可否,视线落到远处,边问:“师叔来这里找的又是什么?”
那日他问萧取,他和他师父来荒境的目的,得到一个“找点东西和线索”的答案。当时并无往下打听的想法,不过到了这里,却生出点预感来。
但没等萧取回答,镜久的声音从沙山下传来:“小刻羽竟也会对我要做什么感到好奇?真是受宠若惊,可我不会告诉你的哟。”
随后哎哟一声,语气里多了点儿埋怨:“多谢岁公子,你们两个小子,都不知道来扶我老人家一把!”
他杵着那根顶悬青灯的法杖慢吞吞走上来,身后是玄衣带剑的岁聿云。
岁聿云一路不曾说话,来到山顶亦是一声不吭,就抱着剑立在商刻羽另一侧。
挑的还是上风向,此时风又大,衣袖便呼啦啦拍到商刻羽身上,存在感极强。
商刻羽偏头,自下而上将他一扫:“怎么?”
“来督促你练习卦术。”岁聿云冷幽幽看着他。
便是要他算方向的意思了。
商刻羽不再追问镜久的目的,目光在岁聿云身上又是一扫,道出一字:
“离。”
“拿我取卦?”
岁少爷登时不太高兴,可念头一转,想到取的是自己而非旁的什么人,眉梢松动,将人一揽。
“行吧,”但他声音听上去还是有些勉强,也不知道是刻意的还是装的,“但说好了啊,抓到虚怪就回盛京。”
“不是说人家这么直白地把线索递到我面前,摆明就是要我过去,此次不去,还会有别的手段,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这是在白云观时岁聿云亲口说的话,商刻羽原句复述。
“这里又不是只能来一趟。”岁聿云甩甩衣袖,一点不介意自己打自己的脸。
不过话虽如此,还是做好了最差的准备:“当然,若真有人要在此处对你做什么,那就只能在此处便将那人杀了。”
“走吧,往南方去。”
说完带着商刻羽率先御剑而起。
行于荒漠,景色不能说一成不变,但终归除了沙还是沙,除了土还是土,新鲜劲过后,看起来感到乏味。
且一路行来还无收获,使得人更加疲惫。
终于暮色将临,众人寻到一个背风处扎营,简单用过晚餐,开始轮流值守休息。
商刻羽难得没有倒头就睡,坐在高处赏日落。
和诗词里说的不同,此时此景,大漠无孤烟,日落无长河,也无能够析出晚霞的层云,是一片昏黄,浩浩漫漫。
岁聿云带着水囊寻过去,同他并坐着看了一阵,缓慢说起:“那个疯神很害怕荒境,临死前一个劲儿地哭喊不来这里。”
“哦?”商刻羽回了他一个尾调上扬的单音。
“所以我觉得,祂很可能是逃到红尘境去的。”
“哦。”
“连神都害怕得要逃,这里肯定有大事要发生。但这种地方,毁灭了千年的地方,又能发生什么呢?”岁聿云不解。
商刻羽这次没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