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余下众人到时,满院都是药的苦味。
商刻羽住在离得最远的那间厢房,门窗紧闭。岁聿云三叩其门,才终于换得他将门拉开一条缝。
“还以为你直接睡觉了呢,没想到居然醒着。哦?居然还是在下棋!”岁聿云惊讶。
商刻羽坐回了西窗下,窗户半支起,正好让窗外那树梨花将香透进来,身前的小几上摆着棋盘,盘中黑白子已战过几轮。
岁聿云便坐去他对面,从棋篓里捞了颗黑子到手中,把玩着,低声开口:
“你走之后,我们商讨了一下去巫境的具体事宜。
“我也不想你去。等入了夜,便偷偷带你出宫,正好夜飞延没进来,就让他在外面接应。
“出了宫,直接去云山。白云观没有任何防御,不能回去。”
他几乎将一切都想好了,还打算让商刻羽不住家中客房,就住他那院子里。
萧取亦步入此间,道:
“师弟不如随我去姑苏。你对那处熟些,住得更自在。母亲她也甚是想念你,念叨过好几次了。”
岁聿云不由冷笑。
呵,能把母亲搬出来不得了哦。那我母也念叨过他好多回呢,梦见一次念叨一次。
啪嗒一声,他落下棋子。
却见商刻羽目光只虚虚地落在棋盘上,一脸思量的神情。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岁聿云问。
商刻羽很久都没理会这话。
就在岁聿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要继续说服他去云山时,商刻羽轻轻嘀咕了一句:“命线有无数条,卦算出的也好,用其他方式探得的也好,只不过是其中痕迹最重、最有可能的一条。”
“什么?”
“不过既然说到不过……”他是在自言自语。
岁聿云却是觉得不妙。
“所以你改了主意,打算去?”他打断商刻羽,“不,你不能去,我猜用虚怪设计你之人的最终目的便是让你去巫境,他要利用你做什么。”
“若要算这个,计划从二十二年前便开始了。”商刻羽回他。
二十二年前他出生,没几天便被老头子收养,老头子又恰好是个巫民,即使他对背后的事一无所知,但依旧是计划中的一环。
他一直身在局中。
但这不是他改主意的理由。从前他被虚怪扑脸都懒得动弹,又怎会理这种久远的设局?
岁聿云心知肚明这点,紧盯着他。
萧取从商刻羽细微的语气里听出端倪。
“你会给人算卦,但从来不理自己的命数,除非牵扯到了我们。”
他神情变得严肃:“师弟,你算出了什么。”
商刻羽下颌向前一指:“师兄,你看这棋局,是否刚好是双方俱亡之象。”
还恰好是岁聿云落那一子导致。
于寻常人而言,这不过是一局寻常死棋,但对卦者来说,这是上天垂象。
以他做下的决定为始,再由岁聿云牵线,所串成的终局。
“我不去,你很可能会死。”他掀眸看向岁聿云。
“怎么可能。”岁聿云对这话嗤之以鼻。
转念想到某种可能,但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想我死?”
商刻羽未答。
岁聿云看看棋盘,又看看商刻羽,觉得自己可以相信了,将脸转向萧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