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久才爬完台阶来到殿前广场,哎哟连天:“我老人家才爬完山,这就又要上工了吗?”
“巫主。”商刻羽又道出两个字。
镜久当然懂商刻羽的意思,以法杖当做拐杖,但挪腾的速度完全不似老人家,来到巫主近前,一番查探:“的确的确,这人虽死,但也是难得的材料,完全能将阵法再撑上一二时辰。”
顺道招呼起好奇摸过来的步文和:“来来来搭把手。”
这回换步文和哎哟连天。
兰娘见状,面露不忍,又强行按下这份不忍。
商刻羽视线转向她:“你是这里的王后。”
“是。”
“他们都认识你?”
“他们?您是指山下百姓!是,大家都认识我。”
“去。”
“啊?”兰娘没能立时明白。
商刻羽眉头一皱,不耐烦之情溢于言表。鉴于这人方才杀人的雷厉风行,兰娘迫使自己脑袋飞转,转过那道弯:“我这就下山,让他们从巫境离开!”
她只能在剑的附近活动,由拂萝带着一道下山。
萧取紧接着被打发了下去。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背井离乡,符纸尚可劝说一二,但拂萝的炮可不太行。
那位女帝来商刻羽面前晃悠过两圈,又是号脉又是扒拉他眼皮舌头看,也被安排。
巫主死了,虚怪失去控制,不知道跑去了哪儿。纵使余下的数量不多,但还是没有比较好。她肯定能找到,别以为他没看见她偷偷拘走了巫主的魂。
也见不得有人没活干。
姓岁的倒是在他赶人前先开溜了。
此间唯余商刻羽一人。
他在被烧成废墟的宫殿上,靠坐着焦黑象牙的王座,心情不是很好。
他想睡觉,但这身死灵力迫使他清醒,还让他浑身都是劲。
他无聊地踢开脚边的东西,最后踢走的是那根权杖。杖上珠宝散落,浑然就是根烧焦的棒槌。棒槌飞出去好一截才落地,骨碌碌地滚着,直到被另一个人踩住才停下。
是姓岁的回来了。
这人肩宽腿长,引星佩在腰侧,玄衣上灿金朱雀刺绣抢眼。
他端着一盆水,来到商刻羽面前,先拧毛巾给他擦脸,然后蹲下,捞过他的手慢慢清洗。
“你很闲?”商刻羽垂眼睨着他。
“这要看跟谁比。”
岁聿云在商刻羽指骨上捏了捏,上一句话还很悠闲,下一句充满担忧。
“这当真是身体太轻、承受不住神魂的缘故?若真是这样,就太麻烦了,我们得尽快回红尘境。想来一直未曾修行也是因为此……昨夜你师父给你的东西,就是你身上封印的钥匙?他可曾告诉过你解开之后如何再……”
这个人其实很聪明,稍微给点信息就能推断出很多。
话也很多。
聒噪。
不想听。
商刻羽面无表情盯了岁聿云一阵,能自由活动的另一只手捏住他下颌,令他抬头。
然后俯身,堵住那张开开合合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