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向后一退,指着天上那月亮说:
“小刻羽你看,这里和先前的地方离得很远,不必担心黑武士团的人会找过来。”
商刻羽并不看,扭头就走。
此地亦是一座荒城。
曾以青石铺路,现在路上布满沙尘石粒。路也宽,两侧屋舍错落,不难看出从前的繁华富裕,所以一场灾劫过后,倒塌得也密集。
月光寂寥地落在这里,风也寂寥地穿行。商刻羽银白的衣袂被扯得如飞,一时竟难以分清是月色将衣衫照亮了,还是衣衫点缀了月色。
一双骨节分明、指腹掌心覆着层剑茧的手捧住这片衣袖。
“商观主,你好像一只蝴蝶。”岁聿云轻声道。
“一只在生闷气的大蝴蝶。下次给你买衣裳,就选蝴蝶图案的好了。你是喜欢花蝴蝶,还是素净点的蝴蝶?”
他不仅叽里咕噜地说,叽里咕噜地问,还将手里的衣料揉了揉。
“吵。”商刻羽扯回自己的衣袖。
“哪里吵?哦,是拂萝在吵。”
那厢拂萝正担忧“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回了红尘境还是会被黑武士团抓”,姓岁的半点不含糊地将锅甩了过去。
“回了红尘境,便直接去云山。在我岁家的地盘,就是那位女帝亲至,也得笑得客客气气的。”
岁少爷顺着拂萝的话作出安排,不过对于商刻羽的举动,还是抱有疑惑:
“你是真不怕你师父对红尘境不利?”
“指不定明天就被抓了。”商刻羽语调平平。
岁聿云不仅挑眉:“那你还帮着他逃走?”
自是想做便做了,商刻羽都懒得答。
“但是巫境……”岁聿云的挑眉变成皱眉,这回语气当真流露出了担忧。
“自有造化。”
商刻羽停下脚步。
这是他被传送至此地后第一次望向天空,他仰着头,静静看了一圈,视线降下来,落到岁聿云身上。
“嗯?”岁少爷又是一挑眉。
“上去看看。”商刻羽说。
岁聿云笑了:“我还以为你要睡觉。”
引星光亮如雪,载着两个人升入云间。
这座城的全貌便收进眼底,它规模很大,比之商刻羽生活的盛京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使已是一座残城,却是不难想象从前的人在这里生活的场景。
商刻羽闭了一会儿眼,低声道:“你说,这里会不会就是西陵?”
“谁知道呢。”
岁聿云单手环在商刻羽腰上,另一只手指向远处:
“看,那边有个祭坛。再看祭坛之后的山,很明显被开凿过,入口还残存着半根石柱,我想里面应该是个神殿。”
商刻羽目光移过去,定定看了几许:“过去。”
岁聿云调转剑头。
不过疾驰间,他再度叽里咕噜起来:“你使唤我使唤得越来越顺手了,我都觉得我不仅是你的仆人和护卫,还是你的狗。”
商刻羽:“哦。”
岁聿云大为不满:“就哦?”
商刻羽便又定定看了岁少爷几许,然后抬手,缓缓揉了揉他的头。
祭坛极宽,两侧各有五柱华表,但岁月已晚,其上雕刻全然辨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