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后的山壁上确也凿出一个神殿,穹顶高起码十丈,清掉殿门口的石块,甫一步入,温度骤降。
“光。”商刻羽说。
引星剑身登时光芒暴涨,但这不足以照亮整个大殿,岁聿云干脆将剑往半空一放,布下一个剑阵。
阵法的光芒虽只是幽亮,却能溢散到各处,寒冷亦被驱散,穹顶的藻井落入视野,乃是浓墨重彩的莲花与飞天。
看完它,视线往前,商刻羽见到两尊高大的石像。
这两尊都是站立像,立于壁上,身后没有寻常神明像所有的圆光。
他们挨得很近,姿态算得上亲昵,左边那位单手按剑,面上带笑,偏首视着身侧者,而其身侧者手捧书卷,看向远方。
岁聿云看着看着神情一变,下颌指向左位者:“你看,他身上所穿,像不像疯神给你那师兄穿的王服?”
又指了指另一位:“还有他,和那日给我穿的衣饰相同,耳间也戴了颗珠子。”
“还真是西陵……西陵王和那个名字无法被喊出口的神。”即使早有预感,商刻羽仍有些惊讶。
“但这里未免被保存得太好了。”岁聿云皱了下眉。
“久无人至,又不见天光,加之干燥冷寒,你若死在这里,也能被保存得很好。”商刻羽上前碰了碰这两尊石像,“材质并无特殊。”
岁聿云:“……”
“你真是一点不嫌弃这些灰。”岁聿云手臂一抱,将脸扭开,“看壁画。”
两侧都有壁画,和穹顶的藻井一样,都不吝于颜料。可是画面的起始,却是昏昏茫茫。
大地被幽黑之气缠绕,处处白骨骷髅,执矛提盾的战士在冲杀,所对付的,却是没有具体的身体、形如破布烂麻的怪物!
“西陵也遭到过虚怪的攻击!”岁聿云惊道。
商刻羽话语比他平静:“比我们遇到的虚怪厉害,连土地都被污染了。”
壁画里的虚怪被涂成了黑色,连片的大地亦是黑色,其上树枯叶败。
岁聿云思索片刻,摇头:“不是污染,我觉得,这像是被吞噬了。”
继续看壁画。
西陵人难抵虚怪,死伤惨重,开始向天祭祀,寻求神明的帮助。
祭祀举行了很多次,供品不断更换,先以寻常牺牲,后换做闪着光的法器。
没有神明回应。
直到身穿王服的男子亲上祭坛,神情颇为冷淡,长剑直指高天。
画上没有文字,无法得知当时的西陵王对天上说了什么,但白袍的神明下凡来。
于是画面一转,白袍神入战场,一人一力阻拦虚怪,将其驱逐至河界外。
后来王与神并肩而战。
再后来,王与神率领的战士清除了最后一只虚怪,所有的土地恢复生机。
民众喜笑颜开,一边歌宴,一边拆毁了从前的庙台,为白袍神筑像起殿,虔诚叩拜。
“所以,经此一战,这位神成为了西陵上下唯一的信仰?
“荒境灭亡得太早,没有典籍记录,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虚怪卷土重来?
“若真卷土重来,这位神难道没再出手?还是……一起死了?
岁聿云摸着下巴,问题一个接一个。
“这里也没说虚怪究竟是从怎么个无形无相之地里蹦出来的,哎,这些古人怎么不讲清楚点。
“也没有神婚相关的画面。说来神婚这个习俗便很奇怪好吗?虽然远古时期诸神行于大地,和地上的人看对眼、搞几段情缘再正常不过,但怎么就成为习俗了?
“啧,莫非是这两位成婚了?那倒是一段佳话。不过……”
岁聿云的不理解又多了,将整个大殿重新扫了一遍,目光回到左边的石像上,“不过这位神,能以一力战成千上万虚怪,到底是哪位?”
殿中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