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咕噜。
咕噜。
巨兽呼吸般沉闷的沸腾声,伴着逼得人窒息灼痛的热浪不断向上攀涌。
低头看向下方,只见那最深的地底,山石焦黑狰狞,岩浆起伏翻滚,烈火熊熊燃烧,无数枷锁刑具散落。
赫是地狱。
黄泉变故,就连惩罚恶鬼的地狱也空荡荡。
而众人正往里面坠去。
即使镜久变幻出的藤蔓已经斩断,也无法遏制住往下的趋势——此处禁止御风御剑御器。
“这和下死手有什么区别?你们师门打架,都这么狠?”岁聿云磨着后槽牙笑了一声,笑得冷森森。
“他脑子已经不对劲了!”
夜飞延急吼吼地扑腾,“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得快点想办法,要是真掉下去了,恐怕得花上几十年上百年才上得来!
“该死,**的,是哪个仙人板板定的地狱不能飞的规矩!”
“都到地狱了,要是还能飞,被罚下来的亡魂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跑掉。”
说完这话,岁聿云伸手去抓商刻羽,不料捞了个空。
萧取拉走了商刻羽:“师弟,你带上师伯,我试试看能不能用符纸送你们上去。”
“没这么麻烦。”商刻羽拒绝了。
下坠的速度极快,他们离岩浆和火焰已经很近,温度飙升到恐怖的程度。
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商刻羽脸侧淌过,但神情不见担忧慌乱,他淡淡垂下眼,松开握着剑鞘的手。
绣着朱雀图案的宽大衣袖被风吹鼓,如同鸟翼腾展。通体漆黑、不折星点光芒的剑鞘从这片相似的深黑间滑落,一记飞旋,弹开迸上来的火苗,紧接着停到商刻羽脚下,将他向上一抬!
商刻羽御剑鞘疾行,一把抓住麻衣鬼,甩出拴在他身上的锁链,将岁聿云和萧取同时捆上,另一只手捞住夜飞延,再将夜飞延也往外一甩,让他的一双手分别挂上商鸷和谢如兰。
一行人皆被捞起。
商刻羽调转方向,咻的一声破开狰狞卷噬的烈火和热流,冲过上方那道遥望过去仅如一线的裂口。
然后——
砰!
咚!
被摔得七零八落的声音。商刻羽丢掉了手上所有的东西和人。
岁聿云挑剑斩断身上的锁链,连跨两三步拉远和萧取的距离,惊讶地问商刻羽:
“为什么你可以?”
“心有地狱,才会身在地狱。”商刻羽捡起剑鞘、搭回肩头,语调平平。
从地狱里冲出来的炎热将黄泉的幽冷中和,身处此间,不再感到冰寒刺骨。
远处的彼岸花还在飘飞,黄泉之主的尸身依旧僵硬在原地,但镜久的身影已经消失,商刻羽举目望了一圈,走向商鸷。
“既然上来了,那就快——为什么不追?我们没耽误多少功夫,追得上镜久的!”夜飞延狼狈起身,跑出去一段又狼狈停下,十分不解。
商刻羽没理会,问商鸷:“师父,师叔是什么实力,你应该最清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的,光凭他,是做不到炸开黄泉入口的,更无法从黄泉中强行辟开地狱。”
商鸷叹气。
“黄泉有创世石板、创世石板能够挽救一境灭亡之悲剧,这些事情必然有人相告,力量也定是那人给的。”
“创世石板……真有这种东西?这么大个世界,真能被一块石板创造出来?”岁聿云摸着下巴,狐疑地问。
“人不也是从一粒微尘般的大小长至数尺高的?”
商鸷应完他,继续对商刻羽说:“你师叔不是关键,在背后指点他的人才是。对于这个人,你有想什么头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