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真是西陵王转世。”岁聿云道。若是虚怪大举攻入时这人不顶用,他会第一个杀了他。
*
夜尽之后自是天明。
商刻羽被阳光晒醒,想翻个身躲到床的另一侧,动作刚起了个头,忽又顿回去。
他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这具躯壳的破损是个必然,法药世医能做到的只是延缓,但黄泉石板打破了它们拼命维系起的虚假平衡。原以为视觉之后消失的应当是味觉或者触觉,但他忘了朱雀一族体质大补,昨夜纵使未曾正儿八经调和阴阳进行双修,岁聿云的灵力还是不可遏制地流了过来。
于是他不可遏制地变强。
而他变强的后果,当然是身体变得更破了!
他感觉自己成了一棵植物,筋骨犹如其根茎,存在是很明显的,但想要调动它们、支使它们,便困难重重了。
想揍人。
想了想还是算了,累,发展到这一步不过是早两日或晚两日的事情。
商刻羽放弃挪动随遇而安地晒起太阳,偏生这个世界并不打算让他闲着,少女急匆匆的脚步和喊声由远及近:
“师、商、商刻羽,不许睡了,起来想想办法!
“就在昨天,全境各地发生了六十七起修行者死亡案件,其中有五十四人死因不明,他们的死状和虚怪袭击的特征吻合,但是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虚怪的痕迹!
“除此之外,还监测到本境边缘的土地受到了来源不明的污——”
急切的声音伴随着咯吱开门声而止,然后是一道爆鸣:“我他***,岁聿云那个狗东西,怎么可以把你搞成这样!我*#¥%……&*……”
鸟语花香遍大地。
商刻羽心说你可是皇帝,怎能这般不讲文明礼仪。
不过大概可能也许或许他也有点错?想也知道岁聿云在他身上留下了怎样的恐怖痕迹,小姑娘被吓着多正常。
不过一夜过去,应当消退不少,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哎呀,他现在是个瞎子,又看不见,何错之有呢!要怪就怪岁聿云!
商刻羽更加随遇而安:“过来拉我一把。”
“姓岁的狗东西把你折腾得都动不了了吗!”少女气了个倒仰,定睛一看却发现不是那样。
商刻羽的身体很僵硬!
她旋即想明白缘由,大步进屋,说时迟那时快,剑影自四面八方袭来,如若漫天花雨。
屋内有阵,硬闯即使不死,身上也会多出一排窟窿!少女闪身疾退,直至门外台阶下才回到安全范围。
无言片刻,她吸气,呼气:“过不来。”
商刻羽也无言。
果然还是得揍人。
他也深吸一口气,缓缓屈起胳膊,骤然发力让自己坐起。
“别,你的身体——”
“不要光是耳听和眼看,用灵觉去感知,你会发现红尘境的生机在由外而内地减少。”商刻羽随便抓起一件衣服套到身上,手伸向窗户,隔空折来一根树枝。
“丹霄要来了。说到底,他变成如今这般,和我不无关系。”
“什么?”
“守住红尘境,”商刻羽的语气有一瞬难以察觉的停顿,“就算没守住也没关系,风楼,保护好自己。”
……什么?
少女眨了眨眼。
啪嗒。
树枝拍了一下悬立在屋室正中、作为阵法关键的剑鞘。
狂暴气劲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