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王有福领着俩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打扰娘娘和夫人、小姐说体己话了。”
没人想到这时居然会来皇帝身边的人,一时皆满头雾水,敛了声息。
王有福也不废话,下巴微抬,示意俩小太监打开随行而来的箱匣,开门见山道明来意,“陛下在乾元殿同使臣宴饮正酣,不能过来陪娘娘和夫人团圆,心中颇为抱憾,因此,特命奴才将这些恩赏送到,替娘娘聊表孝悌之心。”
“都是时新的缎子和首饰,还望夫人和小姐喜欢。”
延熙帝百忙之中记得自己一个臣妇,郑氏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谢恩。纪淮月也从纪沉星怀里跳起来,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纪沉星则望着左右挎着俩大食盒的显眼包王有福本人。
“这是。。。。。。?”
王有福一把公鸭嗓嘿嘿直笑,“嘿哟,娘娘先前不是在宴上嚷着饿么。之后陛下见您顾着欣赏歌舞,没怎么动筷,便让御膳房备了些吃食,一道命奴才送了过来。”
纪沉星盯着他琳琅满目摆满一桌的酒菜。这叫一些?
“陛下说了,娘娘操办千灯节庆典,费心尽力安排许多,委实有心。为感念娘娘的心意,定要让您开心尽兴与侯府家人相聚。”王有福来去匆匆退下前,对此是这么解释的。
纪沉星呵呵。
旁人或许听不出话中深意,她却当即了然延熙帝整这一出,是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否则,他不会在明知道她为什么食不下咽的情况下,刻意为之来膈应压根没胃口的她。
可到底谁做的过份啊!
她不过是替他张罗新人,一步到位帮他把那条选择的路铺得更平整些,省得他既想新人笑,又得守着挡道的她欺哄瞒骗。
为个情深义重的虚名,他不嫌累,她都替他累。
他倒好,对此一副不郁的样子,将她安排的人,乱点鸳鸯,硬指给了景易做侧妃。
纪沉星眼前闪过景易难堪至极的脸,以及云氏惨然浴泣的神情,太阳穴突突胀痛。
明明有什么冲她来便是,那人却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无非是算准她一人做事一人当的脾性,深知这样最能刺痛她、教训她!
郑氏和纪淮月正打量着赏赐,慨叹延熙帝爱屋及乌、用心之深。
回首,纪沉星坐在桌前,已旁若无人斟满酒连灌了自己好几杯。
郑氏心头一跳,“娘娘怎么闷声不响喝起酒来了?”她上前劝声。
纪沉星哂笑,“谢恩啊。陛下赐恩赏,母亲不一道敬几杯谢恩吗?”
“理是这个理。”郑氏眉心紧拧,“可娘娘的身子哪经得住这个喝法啊。”
“这母亲就不知道了。我在边关陪陛下养伤时,一到冬天,天寒苦冷,经常靠大碗烈酒暖身活血,酒量其实比陛下都好呢。”纪沉星轻描淡写提起鲜有人知的苦冷过去。
纪淮月:。。。。。。
“姐姐,你不是醉了在说胡话吧?”纪淮月目瞪口呆,实在想象不出纪沉星大碗喝酒的样子。
郑氏也不禁狐疑,但瞧纪沉星眼睛清凌凌的,分明清醒的很。
郑氏默了默,道:“那会儿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今娘娘身子不比从前,这谢恩酒浅尝辄止,心意到了便是。”
“陛下此刻若在,肯定也更体恤娘娘的身子。”郑氏有意提了一嘴延熙帝。
纪沉星摩挲酒杯,“是么。”声音轻得像霜花,辨不出任何触动的情绪。
如此,郑氏再不明了,这些年的人也算枉做了。
而只一瞬,她便做了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