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沉星眯眼打量韩六。
正常情况下,让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唯命是从,多少有点难度。
可若他是个好色的,碰上心中觊觎的女人,色令智昏,诱他上钩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还有一种立竿见影让他老实卖命的法子,那就是揪住他的把柄狠狠要挟。
保险起见,纪沉星决定双管齐下,一边撒鱼饵,以身入局,一边给韩六挖个大坑。
首要问题是,怎么支开颂雪,制造挖坑的机会。
无独有偶,此刻垂眸静立的景晏也在思考支开或直接打晕颂雪这个大宫女和纪沉星相认的可行性。
冒然相认了,然后呢?
他可以不管不顾带她逃亡离开,她背后的亲族和宣阳侯府呢?
后顾之忧和隐患太多了,尤其景晏无法确定惊动韩昱,他会做出什么事情,以他在那个世界对韩昱的了解,这个男人绝非善类。
他不能冲动,至少现在不能。
两人近在咫尺,各怀心思,只不过,景晏迫于困局,只能按捺退守。
纪沉星则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上美人计(杀猪盘)主动出击招呼他。
可惜出师未捷差点崩于业务不熟。
“韩六,本宫鲜少随便夸人,你的笛子确实吹得不错,庖厨活计也称得上出色。可以说是。。。。。。”
美人计和杀猪盘的第一步,通常始于提供情绪价值,与目标建立深度信任。
为套近乎,精准坑之,纪沉星搜肠刮肚半天憋出一句彩虹屁,“嗯。。。。。。可以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颂雪闻言一脸不忍直视地瞄了眼韩六。
如此“贤惠能干”的夸赞,安在他那副黝黑粗犷的尊容上,咳咳摸良心讲,属实风马牛不相及啊娘娘。
全方位沉浸在自己“勾人(钓鱼)”演技里的纪沉星,才不管什么良心不良心。
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挡不住她把韩六钓成翘嘴!
景晏浑然不觉他在纪沉星眼里已是砧板上待宰的鱼。
暮夏的日头像化开的蜜蜡,将目光所及之处都镀上了一层碎金光晕。
光晕中央,他的阿星如少时那般,笑靥深深坐在他亲手为她搭的秋千上,裙摆、发梢、披帛、眉眼,无一不欢快飞扬。
似曾相识的场景,总在某个不经意的刹那,叩开记忆闸门。
景晏虽然面上始终摆着一副恭谨端方的样子,眼神却像被什么东西粘住,发痴似的凝着虚空。
纪沉星头顶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居然无视她的攀话无视她的彩虹屁无视她的美人计,这对吗?
“韩六,本宫夸你,你二愣子一样杵在那,想什么呢。”
“韩六,韩六,本宫问你话呢。”纪沉星嗔目唤他。
佳人薄嗔,本是一幅风情撩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只是此时的纪沉星,已然忘了矫揉造作,咬牙喊男人时,像极一只浑身炸毛的猫。
回过神来的景晏,以拳抵唇轻咳,掩饰失态道:“多谢娘娘抬爱,卑职惶恐,愧不敢当。”
纪沉星呵呵,你怎么不说被她迷得找不着北呢,扯扯扯,叫你扯!
纪沉星打死不肯承认,她的美人计开场即败北,凉得比她短命的爱情还快。
这跟踩在她的人格魅力上蹦迪有什么区别啊。
好你个韩六,纪沉星破防的想,甜枣不吃是吧,软的不行是吧,那就别怪她玩硬的了。
她停住秋千,走到他跟前,玩味诘问:“韩六,你是不是在冷宫差事太清闲,以致于心神懈怠,当着本宫的面都敢神游太虚起来了?”
景晏吸气退后半步,抱拳作揖:“娘娘息怒,卑职绝非有意怠慢娘娘。只是连日暑气酷烈,冷宫屋瓦颓败失修,卑职恐有暴雨来袭,心下思忖该如何禀报管事防患未然,以保宫禁安宁,这才失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