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漪亦是没个正形,没在秋千架上待上多久,便开始跳起了舞。
紫霞满天,天空中已然挂起星辰。一人舞姿轻盈,如同掌上飞花,另一人被书童伴着研墨作画。二人有说有笑,近水楼台内,一片欢声笑语。
萧策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规格堪比皇宫御花园的庭院,竟只是世家嫡女未出阁时的小院一角。
奢靡至此,难怪养出谢漪这么位不谙世事的世家女。
“晋陵王万安。”侍从们率先察觉到萧策的出现,纷纷行礼,整整齐齐跪坐一片。
世家重礼,谢氏亦如是。新朝始建之时,礼崩乐坏,高祖皇帝便是选中谢珣为大梁修订《礼册》。因此,看到面前这齐攒攒的人头,萧策并不意外。
“不必多礼。”他点头道。
谢泫亦提着笔侧身看向他,笑容是一如既往地温和,“晋陵王。”
“大哥。”萧策罕见笑了笑,“方才那是当着岳丈大人的面,如今仅你我兄弟二人,大哥不必多礼,唤我小字便好。”
萧策径直走到谢泫的身后,看到他不过是随意几笔,便将谢漪的轮廓勾勒出了个大概,犹如神来之笔。
“那好罢,恨水,你且看这幅画如何?”谢泫对他问道。
萧策不懂画,琴棋书画,都是世家子弟的虎翼,与他牛马风不相及。
“妙极。”他淡然答道。余光却不禁望向她房中。
近水楼台寝屋处,放眼望去是一张屏风。萧策清晰地看到,那屏风之上,画的是谢漪与谢泫并肩而立,二人容貌有三分像,一看风格便是谢泫的手笔。
而谢漪自打萧策踏入这处,便停了脚步。
“王爷看得懂画么?”她走上前来,接过侍女递上来的热手帕,慢条斯理道:“看都看不明白便胡乱夸奖,王爷可真会哄人。”
萧策解下自己的斗篷,上前为她披上,“哪里话,本王的王妃仪态万千,容貌无双,大哥妙笔生花,我如何胡说了?”
“嗯。”谢漪与谢泫对视一眼,谢泫接过话茬道:“一年未见,王爷倒是博学许多。”
他是武将,出身寒门,能认的字已然不容易,她没想到对方能一下子蹦出这么多词语。
谢漪眼中的嘲讽简直快要溢出来了,谢泫连忙转移话题,“想来晚膳已备好,不好让父亲久等,咱们一同前去用膳吧。”
三人在成群侍从的跟随下来到膳堂,此处置有假山假水,背景是谢氏独爱的园林布置。谢泫得空时,会邀其他世家子弟来此饮酒作乐,美称曲水流觞。
萧策是个粗人,即使听着高山流水,也不会因此细嚼慢咽一些。
谢珣很是喜欢这个女婿,因此即使他沉默少言,落在谢帝师的眼中,也是稳重。
圆桌石台,宽敞至极,石桌面上,谢漪的手被用完饭的萧策紧紧抠住。石桌之下,她的脚却在不安分地蹭着谢泫的小腿内侧。
谢泫决心将君子端方贯彻到底,鼻息却不受控制地愈发厚重。
一张膳桌,四人同坐,各怀心事。
快到散席,谢泫似是随口道:“天色已晚,王爷不妨在我谢家府中住下,明日一早再回。”
谢珣轻抚长须,久久不言,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合规矩。
近年来世家地位日渐式微,他也开始学着民间一些习俗,好叫人觉得他谢氏接地气,打消天子疑虑。
凡是行事,都担心是否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