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泫连忙解释道:“民间舟车不便,女婿回门,在岳家住下,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他身为尚书令,对民间之事比谢珣知之甚多。
谢珣这才点头:“既然如此,王爷何不落脚寒舍,谢氏自当尽力招待。”
谢漪亦是满怀期待地看向萧策。
她想在家住,她想与阿兄在一起,她不想回到处处嫌恶的晋陵王府。
同一时刻,谢氏家主,谢家双璧,都齐齐望向了萧恨水,萧策亦有心留下,正要点头应允,却听得侍从明光连滚带爬地从长廊处跑了过来。
“报王爷!大事不好了!”明光气喘吁吁地跪在了四人面前,以拳撑地道:“白姑娘于府中忽然晕倒,老夫人急火攻心,也一并晕了!府医诊断不出缘由,老夫人如今还在昏迷!”
老夫人也晕了?
谢漪也一个急火攻心,站着站不稳。好在谢泫眼疾手快,及时搂住了她的腰,她这才不至摔倒。
这死老婆子!晕也不趁早!尽坏她的好事!
夜色中,萧策的脸色霎时暗的吓人。
他登时转过身去,朝谢珣和谢泫拱手歉意道:“岳丈大人,大哥,实在抱歉,府中突发急事,谅我先带漪儿回去,改日再登门拜访。”
语罢,他牵着谢漪的手就要转身离去,却牵了个空。萧策不解回头,只见妻子正站在原地,半明半晦的烛光隐匿了她半张脸,罕见不乖顺地朝他开口:
“王爷,您且回您的,明日我自己回去,可以吗?”
语气很是恭顺,却仍旧令萧策心生不满。
怎的?他的母亲出事,她这做儿媳的,竟不愿回去伺候吗?
“阿月!”谢珣先一步出声,“不可胡闹!你身为晋陵王妃,婆母出事,理应在塌前照料!否则这要是传出去,外人定要指责我谢氏家风不正!子女不孝!”
名声,又是名声。
谢漪委屈十足地看向父亲,祈求唤起他的一丝心软,却察觉到谢泫将手抚上她背,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柔声劝道:“阿月,你先跟他回去,明日阿兄找个由头去接你。”
“……好。”谢漪这才走到了萧策面前,“……王爷,我跟您回去。”
萧策不着痕迹地帘去眸中不满。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位妻子,似乎格外听兄长的话。
*
萧老夫人晕倒一事,很快“传”到了宫中。天成帝感老夫人为王朝培养了晋陵王这样一名大将,当即派了宫中四位圣手御医“望、闻、问、切”连夜来到晋陵王府,为老夫人诊病。
谢漪听从父亲谢珣的话,跟着萧策和太医一齐候在萧老夫人房中,衣不解带,彻夜不寐。
三个时辰后,四位太医终是诊断出了结果,“禀王爷,王妃,萧老夫人是气血不足,加之事发突然,这才晕倒。想必她平日里是常常心悸怔仲,惊悸倦怠……”
一旁的萧筝抢着应答,“对对对,我娘经常这样!府医也是这么说的!”
萧策瞥了妹妹一眼,没有说话。
为首的太医继续道:“那便对了。诸位尽管放心,这不是什么大病,只需取白术三两,茯苓三两,当归五两,川芎二两,煎两个时辰,再与老夫人服下即可。”
“那便多谢四位医官了。”谢漪做戏做全套,早就让飞星取来纸笔,认认真真地在上面记下了太医说的话。
此时一听“两个时辰”,心下嘲讽不由得道,这老婆子,装睡装了三个时辰,等吃药又是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