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些年来,宫内确实不算太平。
据她所知,已有数位年轻女弟子在宫中不明不白地香消玉殒,最终却都以“外出历练遭遇不测”为由草草结案。
消息被层层封锁,普通弟子只当是意外。
作为宫主亲传的弟子,祈月多少知晓一些未曾公开的内情。
那些遇害弟子生前,似乎都与负责丹药与传功的李清欢长老走得颇近。
当然,更深的内幕、调查的进展,并非她职权所能触及,她也无从得知全貌。
或许正是这一丝模糊的、基于零碎信息产生的隐约不安,让她此刻无法简单地转身离开。
祈月又向前走了半步,几乎来到了床榻边缘。她看着被褥中蜷缩的身影,声音比方才更低沉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
“奉宫主之命,我明日需前往青云宗,为陆余宗主送一封亲笔信。路途遥远,行程不免枯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柳欣然露出的发顶上,“你可愿陪我同去?路上……也算有个照应,就当是散散心也行。”
柳欣然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噙着未干的泪意,却满是愕然,“可……可祈师姐,你不是还要去‘倒影世界’吗?”
“嗯,”祈月点头,“届时,与青云宗的队伍同行便可。”
“但……”柳欣然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声音细弱,“宫内有资格的师兄师姐早已出发了,我修为低微,本就没有名额……若随师姐从青云宗出发,回程时我独自一人,路途遥远,我又不像祈师姐这般见多识广、修为高深,只怕……”
“无妨。”祈月打断她的顾虑,语气笃定,“临行前,宫主亲口说过,多带一两人进入‘倒影世界’,不算什么问题。”
柳欣然眨了眨眼,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却又不敢确信,“师姐……宫主他真的,这么说过?”
祈月迎着她犹疑的目光,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反问,“我何时骗过人?”
柳欣然没有立刻回答,但脸上的神情已经变了。
那层厚重的羞耻与惊慌之下,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几分犹豫,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被拯救般的希冀。
祈月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便不再等待明确的答复,直接做了决定,“我便当你同意了。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来寻你,一同出发。”
她说完,转身欲走,似乎此行目的达成,无需再多说什么。
可脚步刚迈出半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转回身,看向床上仍裹着被子的柳欣然。
“算了,今夜我就在你这里借住一晚,可以吗,欣然?”
柳欣然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愣了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师姐想和我一起睡……当然可以。”
话一出口,她才猛地意识到什么,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眼神飘向凌乱犹带湿痕的被褥,声音也变得磕磕绊绊,“只、只是……这床铺还未收拾,怕是……不太干净。要不,师姐你先去裕房沐浴?我、我这就换套干净的被褥!”
她说着,就要掀被下床,动作间满是慌乱,只想赶紧掩盖掉那些遗留下的淫靡痕迹。
祈月却仿佛对这一切“不太干净”的缘由与痕迹视若无睹。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随即她的目光在屋内扫过,精准地找到了裕房的方向,径直走去,留给柳欣然一点整理心情与床铺的私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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