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隐约在城市尽头,朝黄昏伸出了接纳一切的山峰。那山峰早在岁月中失去了凌厉的姿态,反倒沉淀着日本独有的物哀美学。
城市中,一代年轻人或许将永远生活在富士山脚下。
但对这座活火山而言,这不过是短暂休憩的小一百年。
“晚上要喝酒吗?”宋百川单手撑着吧台问,“还是说家里的菜不够你发挥,咱们去一趟超市?”
lawren想说话,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他站在落地窗前,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让自己陷入朦胧之中。
他的父亲来自富饶的长江三角洲,他的母亲来自加州西海岸,可他却没有任何归属地。每当他回到大学附近的出租屋里,他都要疑惑自己如何介绍所谓家乡。
他是一个没有根的人。
好想回家啊。
他睁着眼看向窗外的富士山想,真的好想回家啊。
回到真正意义上的家。
“我有点反悔了。”lawren喃喃道。
“什么?”宋百川偷偷擦拭着嘴角的小伤口,第三次发现自己亲出工伤。
不是到底为什么能亲秃噜皮啊?
你是亲还是噘啊?
“如果你还有力气的话,”lawren悄无声息地侧过头说,“嗯……我是说你真的不累真的可以做一顿饭的话,能不做一顿在老家经常吃的家乡菜?”
宋百川愣了一下,揶揄地说:“反悔得太快了吧?看不起谁呢?”
“不是,唉,”lawren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做我做,当我没说……”
“真的会很辣哦我警告你。”宋百川看到男人害臊的表情大笑道。
“我很能吃辣。”lawren摸了摸鼻子。
“嗤。”
“你不信?”lawren嘟囔道。
“信信信,”宋百川没说任何多余的话,而是直接从吧台一角掏出一个购物袋,“我要买点小米辣,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待在家里?”
“你不准提东西,”lawren一把抢过,“待会儿什么东西都不准提。”
“一盒小米辣而已啊。”宋百川失笑道。
“反正不许提,”lawren抱着购物袋,屁颠屁颠跑去玄关穿鞋,“在哪?怎么去?你打算做什么菜?”
“不知道,”宋百川想了想冰箱里的库存,“看你想吃什么,看等会儿超市还能买什么。”
“嗯……你想吃什么?”他不经意地问。
“我……”lawren眨眨眼,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我很久没吃中餐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