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还是有机器的好。
游肆也知道现在不可能把他完全当机器对待,他也就没有贸然继续搭话。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回家路上也没吭声。
刚到楼下,游肆接到电话,谭文飞让他过去一趟,说t-5有点奇怪,好像卡死了,一直在重复进程,但他没办法检测是哪里出了问题。
游肆一边把打包饭盒递给江律,一边跟谭文飞说:“你给他的进程展开,看一下第三段尾部有没有d。c。标记。”
dacapo标记表示返始,也的确是游肆写算法的时候往里头塞的一个防伪标记,如果用错误的方式进行了恒星测试,积累到一定的量,就会触发d。c。,直到进程被人为结束。
可能是谭文飞无意间做了错误测试,游肆也正好有点事想跟他商量,就过去一趟。
“帮我放进冰箱里。”游肆对江律说,“我晚上回来。”
“去哪?测试机器人出问题了?”江律皱了皱眉。
“不是工作的事,是谭文飞,我去一趟他家。”
江律是知道那台t-5被寄存在谭文飞家里,他更知道,游肆宁愿麻烦朋友寄存,也不想把t-5转手卖掉,或者干脆销毁,是因为他装配的芯片不是其他机器人的,正是某台t-3的。
江律是机器人,经他瞳孔扫描的东西,过目不忘。
他记得曾经看过的游肆的手稿,里面大量记载了某个t-3的实验记录。
或许这台老机器人是游肆的第一个实验对象,才让他这么念念不忘。
江律攥紧打包袋,电梯上行,数字跳动,跳得他心烦意乱。
进了门,屋子里也冷冷清清的,江律伸手开灯,“啪”的一声,眼前却还是一片漆黑。
江律又叭叭叭反复按了两三次,终于确定,灯坏掉了。
江律打开手电筒四处照,发现不止是灯,家里其他电器的指示灯也熄灭。
停电了。
江律不知道公寓电闸在哪里,听游肆提起过几次,应该要联系公寓管理员,他也不知道怎么联系。
他本想给游肆发消息,又一想他好像在忙,只好作罢。
江律把窗帘拉开,借着外面的月光把门锁好,先去卧室呆了会儿,又觉得没意思,去了书房。
他把游肆的手稿拿出来,靠在沙发上看。
还没翻两页,月色也不见了,江律想着干脆睡觉算了,正走到窗边拉窗帘,外面轰隆一声,震耳欲聋。
暴雨突至,电闪雷鸣,江律脸色变了,匆匆扯窗帘挡住。
他有点怕打雷闪电,或许是曾经在被产制造的时候,做过声光测试,那会儿就把它们放进测试室,然后爆闪爆音刺激,筛选出残次品。
用人类的话来说,可能是后遗症。
江律躲在被子里,摸出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又删。
如此反复几次,还是放弃,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闭上眼。
外面雨声哗啦哗啦的,明明是助眠的白噪音,却让人越来越睡不着。
江律捂着耳朵往角落里缩,心里埋怨便宜公寓就是便宜公寓,隔音这么差。
耳边反反复复都是雷声,震得他眼泪都出来了,江律用袖子抹眼泪,什么也思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