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几天又是落水又是发烧的,薄津棠没时间提起此事,钟漓也忘了。她到底是低估了薄津棠旧事重提的本领,换个说法,她低估了薄津棠调笑她的本领,几乎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可薄津棠显然也低估了钟漓与他对着干的本领。
钟漓称得上是薄津棠一手养大的,他把她带在身边,什么都没教,但潜意识的模仿最为致命。
薄津棠是人人知晓的百无禁忌,使起手段来不给任何人面子,往死里整。
钟漓看着乖,性子软,实则骨头硬,心眼也和薄津棠似的,蔫儿坏。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叫你宝贝,那我以后都叫你——”她歪着头,语气细细柔柔的,调情的口吻都和薄津棠的别无二致,刻意拉长的语调,衬得气氛更暧昧丛生,“——棠棠。”
“是吗?”薄津棠接招,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
钟漓预感大事不妙。
结果听到他下一句:“每说一次,我就按着你做一次。”
钟漓:“不……”
“说三次送一次。”
钟漓无语,“你搞超市大酬宾活动呢?”
薄津棠说:“对啊,操市大酬宾活动。”他只改了一个字,意义相差甚远。
钟漓抿了抿唇,把挡板升上去前,说了一句话:“给猫送去绝育的时候,我应该也把你送去一起绝育。”
“那挺好,不用戴套了。”薄津棠顺水推舟道。
钟漓养了一只猫,一只通体纯白的狮子猫,她在学校宿舍楼下捡的。
每个大学校园都有几只猫猫狗狗,被学生们戏称“学长学姐”。钟漓捡的这只猫,不是学长也不是学姐,因为捡它之前,学校表白墙有人发了帖子吐槽室友心血来潮买猫,新鲜劲儿过了就把猫弃养了。
宿舍里不好养猫,她三个舍友都不喜欢猫,钟漓倒也不算喜欢小动物,只是遇到那只猫的那天,北城恰逢雨季。
淅淅沥沥的雨落下,那只猫窝在屋檐下,被雨淋湿的毛发一绺一绺的。
令钟漓想到了自己出发来北城的那一天。
于是她心软地把它捡走,带回薄家了。
薄津棠不喜欢猫,但他不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喜欢太吵的环境,也不喜欢太安静的环境;不喜欢吃葱,但要求菜里得带葱味;不喜欢钟漓穿衣服,但又喜欢她穿他的衣服;不喜欢和别人住一起,但又强硬地要钟漓和他住……
薄津棠不喜欢猫更好,钟漓就爱在悬崖上走钢丝,挑衅他。
她把猫带回家养,薄津棠皱眉,不等他说话,狮子猫似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怯怯地缩回钟漓的包里。
薄津棠说:“这玩意儿别出现在我面前。”
钟漓:“出现了会怎么样?”
薄津棠冷笑一声:“我会把它扔出去。”
钟漓读出了冷笑里的威胁,于是每每薄津棠在家,她都会让把猫放在佣人的房间。
钟漓有时候藏完会在心里嘲讽自己,养一只猫而已,藏来藏去的。这么大的一个薄家,何至于容不下一只猫。
薄津棠未必真讨厌到会把猫扔了的地步。
可嘲讽完,不需钟漓叮嘱,佣人们得知薄津棠回来,都会自动自发地去她房间把猫给抱走。
飞行时间格外漫长,前半程或多或少地聊几句,后半程,大家都累了,吃了饭便呼呼大睡。
飞机落地北城时,已经是夜里七点多。
姜绵和姜绍白坐一辆车回姜家,姜绍白问沈温让:“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沈温让摆摆手,“不用,我未婚妻的父母来接我。”
姜绍白:“你未婚妻的父母你知道要怎么称呼他们吗?”
沈温让:“岳父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