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回眸,也打算就此离开,却被薄津棠喊住。
沈温让扯了扯唇:“如果是劝我放弃,大可不必,倘若身份对换,你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
“什么?”
“她是我一手养大的人,论出场顺序,你输了,论为她付出多少,你还是输。”
“我会用往后的日日夜夜弥补,人从来不是为以前而活,而是活在未来。”
薄津棠扯了抹笑,“我不是来向你炫耀的,只是沈温让,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彼此都清楚。你没有谈过恋爱,不知男女之情究竟如何,遇到漓漓,喜欢上她,情理之中,无可厚非。毕竟我当初,还未情窦初开的年龄,就已一见误终生。”
闻言,沈温让神情里流露出稍许的不解与茫然,“你对你妹妹,一见钟情?”
“准确而言,是我先一见钟情,之后,她才成为我的妹妹。”
先后顺序,没法颠倒。
如今的一切,薄津棠和钟漓的交集,都是薄津棠一手促成的。
薄津棠说:“我保护了她这么多年,照顾了她这么多年,把一切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是为了什么?就是希望她遇到别的男人的时候,知道那些男人配不上她,她应当配最好的。”
“我不认为我比你差劲。”沈温让说,“我只是输给了时机。”
“那你后悔什么?”薄津棠此刻当真如兄长般,温润和善,耐心十足,娓娓道来,“我和她相处近十年,我从未后悔过任何一件事。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和她打赌,也不逼迫她,在一起是,结婚也是,我从没主动要求过她什么。”
“这才是你的高明之处,”沈温让冷笑一声,“非要我拆穿你的伪善吗?你敢承认你没有试图引诱过她,面对她的示好,你没有拒绝过她吗?你和钟漓走到现如今,靠的是钟漓的喜欢吗?不是的,靠的是你潜移默化的引诱,一步又一步,让她不得不走向你。”
钟漓年纪尚小,仅有点儿小聪明,以为许多事都是她强求来的,所以第一次和他上床的时候,她有一丝丝的愧疚。
可沈温让不一样,沈温让的阴险狡诈程度不输薄津棠。
被看穿了,薄津棠也不急不恼,他淡然道:“就算漓漓没和我结婚,她也是我的妹妹,她和谁在一起,也要经过我的审查。你,不合格。”
“你干脆说全天下的男人除了你以外,都不合格。”
“是这样。”薄津棠说,“我一手养大的妻子,没人能从我手里抢走她,包括她自己。”
言外之意。
即便钟漓不喜欢他,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沈温让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弃。”
薄津棠表现得尤为大方:“尽管来抢。”
钟漓到了屋里,把自己扔进沙发上,曲着腿,缩成一团。
出乎意料地,她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过了没多久,有人推开房门,没有开灯的房间,窗外路灯散近一室黯淡的光,勾勒出来人高大清瘦的身形。
他站在门边没动,钟漓抓起身边的抱枕,径直砸向他。
薄津棠没躲,被柔软的抱枕砸了下,不疼不痒的,抱枕掉在地上,他捡了起来。
“你故意的。”钟漓咬牙切齿,“故意当着沈温让的面和我接吻。”
薄津棠走过去,把抱枕放回原位,然后坐在沙发上,一把扯过钟漓,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坐着。他家公主不太开心,一坐进他怀里,就扯着他的手,往手腕处咬了一口。
咬完之后,没听他发出任何声音,她又心疼愧疚起来:“不疼吗?”
“疼啊,”他贱兮兮地,“当着别人的面宣示主权太爽了,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钟漓一下又不心疼了,她就不该给他好脸色,这人太容易得寸进尺了。
“爽死了。”他又强调一遍。
“爽个屁,万一被爷爷看到怎么办?”
“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不放心。”钟漓说,“你在让我放心这件事上,实在太不让我放心了。”
听着她跟绕口令似的话,薄津棠喉咙里溢出笑来,“被沈温让追的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