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希望他的余光能扫向自己。
怎么现在就要他满心满眼全是自己呢?
她嗓音里不知何时染上几分低垂的哭腔,“对不起曼姨,真的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郭曼琳伸手,如同母亲般将钟漓搂入自己的怀里,她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钟漓的背,蔼声叹息,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我说你不般配,是因为身份地位,可是在爱情里,最重要的是爱不爱,倘若有爱,所有外物都能摒弃。没有爱的人才计较得失利弊。”
钟漓闷闷地嗯了声。
郭曼琳说:“你和阿棠在一起,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儿,我和你薄叔叔,也打心眼里祝福你俩。”
“可是漓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站在薄津棠身边,是件难事。他这个人,太桀骜不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偏偏又让人气不起来。”郭曼琳说,“私底下,总会有人指责你、嫉妒你、鄙夷你、编排你,不要往心里去,但是要和阿棠说。”
钟漓顿了顿,她仰头,湿漉漉的眼,写满了困惑。
郭曼琳给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男人嘛,就得保护自己的女人,尤其是,这些麻烦都是他带给你的,凭什么要你承受血雨腥风?他要给你遮风挡雨,这才是相爱的意义。”
“不过,他知道沈温让是你假老公的事儿吗?”
“知道。”钟漓说,“他只能配合着。”
“怪不得他最近每天都臭着张脸,我还以为他便秘,原来是这个原因。”
“……”
第64章64“我很会赚钱。”
64。
对沈温让假扮钟漓老公一事,郭曼琳虽然是薄津棠亲妈,但是完全公平正义,并且天平似乎往沈温让那边倾斜——她热衷于看乐子。
郭曼琳跟打了鸡血似的:“元宵那天一定要让沈温让来家里,漓漓,知道了吗?我真的好想知道薄津棠一脸便秘且吃屎的表情,我真的好久好久好久没看到他憋屈的样子了。”
钟漓嘴角抽了抽,略微迟疑道:“曼姨,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郭曼琳:“什么后果?”
钟漓指了指自己。
郭曼琳恍然大悟,继而笑眯眯地:“阿棠会怎么抒发自己的不满?掐脖吻还是掐腰吻?再黄暴的东西我不好意思看!”
说是不好意思,然而满脸期待,她朝钟漓疯狂眨眼,过了会儿,她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或许……能给我看看吗?”
钟漓两眼一黑,终于知道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子。
元宵这天,一大清早,钟漓被吵醒。
房子年份久,隔音效果一般,楼下的对话声飘至房间。
钟漓迷迷糊糊地醒来,躺在床上仔细听了会儿,辨出是沈温让蹩脚的中文。她以为到午饭时间,捞起手机一看,才早上七点半。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扯起被子打算重新睡回去的时候,耳朵里飘进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这是你家吗就来?”
是薄津棠,想必他也被吵醒。
钟漓原本想置之不理,被子蒙头,睡了三秒,三秒后,猛地掀被下床。
她推开门,恰巧与隔壁房间出来的薄津棠视线相撞。
两个人都穿着睡衣,浅灰色的睡衣,尤为普通常见的款式,是他们单独买的,可乍一看,像是情侣款。
顾不上撞情侣衣,钟漓走到栏杆边,和沈温让打招呼,“你怎么来这么早?”
沈温让仰头,笑意如橘子水般清澈,“早上好,漓漓。”
“因为想早点见到你,”这话是对钟漓说的,可是他的眼神却定在钟漓一旁的薄津棠身上,唇角翘起,滑出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轻不缓地落下两个字来,“老、婆。”
室内暖气运作,非常暖和。
他们二人的眼里都带着笑,一个温和,一个懒倦。
钟漓却捕捉到了空气里的雷鸣。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二者所具有的筹码也不一样,与其试图缓和二人,倒不如表明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