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顛簸著往农场赶,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刚进农场地界,就听见轰隆隆的拖拉机声响,那几辆拖拉机冒著黑烟在地里穿梭,车轮碾过杂草丛生的荒地,留下深深的车辙。
知青们挽著裤腿,有的挥著锄头清理杂草,有的弯腰捡拾石块,汗水浸透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汗珠,却没人叫苦,一片片杂草地正一寸一寸被开垦成平整的良田。
秦寿站在田埂上望著,心里感慨万千。
多好的劳动力啊,肯干肯吃苦,跟著开荒种地毫无怨言,假以时日,这农场定然能办成万亩良田的大农场。
可他也清楚,再过几年,这些知青就会陆续回城!
有关係有门路的,这几年就会悄无声息地离开!
特权阶层,不管在哪个年代,从来都少不了。
秦寿开了那么高的工资,就是希望到时候能留下一部分人,更现代化的管理这片农场!
不过这种事从心,强求不得!
就看他们自己选择了!
他没上前打扰眾人开荒,顺著田埂慢悠悠往后院走,直奔自己种的西瓜地。
地里的西瓜藤蔓爬得满地都是,圆滚滚的西瓜掛在藤上,披著深绿浅绿相间的条纹,掂起来沉甸甸的,眼看就要熟透了。
秦寿挑了几个个头最大的,用草绳捆著扛起来,转身往地窖走去。
地窖是农场特意挖的,里头堆著满满当当的冰块,都是去年冬天从河里凿出来存下的,夏天用来冰镇东西再合適不过。
他把西瓜挨个摆在冰块旁,仔细盖好地窖口的木板,又搬了自己的竹製躺椅,晃悠悠到了后院的牛棚。
牛棚里拴著几头母牛,其中最壮实的就是阿花,是秦寿刚来农场时就养著的,算起来也是老熟人了。
见秦寿进来,阿花甩了甩尾巴,“哞”地叫了一声,声音温顺。
秦寿把躺椅放好,从兜里摸出几根洗乾净的胡萝卜递过去,又拎出旁边的竹篮,里头放著一壶清茶,一把炒瓜子。
他躺下来,喝一口清茶,嗑一粒瓜子,听著阿花嚼胡萝卜的声响,时不时跟它嘮两句。
“好久不见了,阿花,想我不!”
“哞!”
“阿花啊,今年的收成肯定差不了,等秋收了,给你多存点乾草。”
“哞~”
阿花甩甩耳朵回应。
“一会我挤点牛奶,你可不能再用后蹄子踢我!”
“哞哞!”
“痛快,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了!”
“哞哞哞!”
“哞哞~”
阿花低下头,蹭了蹭秦寿的胳膊。
一人一牛,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秦寿眯著眼晒著太阳,手里嗑著瓜子,浑身透著股慵懒劲儿,哪里还有半分年轻人的意气风发,活脱脱一个提前退休的老干部,愜意得很。
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起一片橘红,农场的广播突然响起,粗糲的女声喊著下工的通知,迴荡在黑土地上空。
地里的知青们听到声响,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擦著汗往场部走,脚步里带著疲惫,却透著几分踏实。
秦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快步走到地窖,掀开木板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他把冰镇得透心凉的西瓜抱出来,个头大的足足有好几斤,表皮还掛著白霜。
他拎著西瓜往食堂走,食堂里几个负责做饭的女知青正收拾灶台,见他进来连忙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