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不动声色地从车上割下一条五六斤重的猪腿肉,趁著拐弯没人注意,隨手扔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灰色气运线迅速扑向那块肉,然后停了下来,不再跟隨。
“懂事。”
陈锋心里暗道。
这只猞猁,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他在深山里的另一个眼线。
回到村里,分肉现场简直成了狂欢节。
每家每户都分到了十斤肉,还有一大块猪血。
就连平时跟陈家不对付的几户人家,也都厚著脸皮来领了肉,嘴里说著吉祥话。
陈锋来者不拒。
他在观察。
观察谁是真心感激,谁是虚情假意。
就在分肉分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上海牌小轿车,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村口的土路上。
这年头,村里连拖拉机都少见,更別说这种只有大领导才能坐的小轿车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著那辆车。
车子停在陈家门口。
车门打开。
先是一双擦得鋥亮的皮鞋踩在雪地上。
紧接著,一个穿著藏青色呢子大衣,梳著大背头,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脸上掛著一种城里人特有的、矜持而又带著几分嫌弃的笑容。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和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一脸傲气的胖小子。
“哎呀,这就是老家啊?怎么还是这么破破烂烂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女人捂著鼻子,尖声尖气地说道。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正在分肉的陈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喊道:
“小锋啊,二叔回来了,还不快过来接一下?”
陈锋手里提著杀猪刀,刀刃上还滴著血。
他慢慢转过身,看著那个记忆中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二叔,陈建国。
上一世的噩梦。
陈锋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手中的杀猪刀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反射出一道寒光,正好晃在陈建国的眼睛上。
陈建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这侄子的眼神怎么跟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