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说话。
一个在慢慢剥离情绪,一个在默默地观察。
周围这会儿也没有人走过,空气安静到两个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下一秒,雨落了下来。
是毫无预兆的那种,没雷没风,也没有浓重的乌云低压,就是天忽然有些沉,便滴答一声破了口。
时昭倏地回过神,眼睫一颤。
他像是晚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似的,往前走了两步,把伞撑开,转身的动作带著点仓促,把落在肩头的水珠也带得四散。
回头看著还站在原地的幸村,他有些著急,“幸村前辈,一起。”
才出院多久,淋雨肯定是不行的啊。
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男生,时昭也不自觉往他所在的位置挪两步。
那把伞是普通的黑伞,打开后遮得住两人之间的空间,但也不算太大。
幸村先是看了一眼伞,又偏头看了看伞下那个黑髮的少年。
然后他迈步走进伞下,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时昭握伞的那只手,语气低低的,“我来吧。”
指尖的温度透过伞柄传来,有些意外,也有些……
时昭下意识抬眸看了他一眼。
幸村没看他,只是握住伞柄的手微微用了点。
犹豫不过三秒,时昭还是默默鬆开了手。
他要撑就他撑吧,自己正好可以偷个懒。
他们的距离靠得很近,伞下並不宽裕,而幸村並没有刻意去偏开身体,反而顺势稍稍侧身,將伞向时昭那边倾了些。
时昭怔了一下,却也没再说什么。
幸村前辈的温柔,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了。
真得细节到让他感嘆的程度。
两个人只是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风安静地吹过街道,雨声被伞沿拦下,只余细碎的淅沥。
直到下一刻,“轰——”
天边猛地劈下一道白光,紧接著雷声炸响。
伞沿隨之一震。
时昭的呼吸顿时一滯。
不是因为突然的响声,而是因为那一瞬间,耳鸣扑面而来。
眼前似乎也模糊了一剎,记忆深处某个压抑而熟悉的画面开始破土而出。
是医院的灯光,是手腕断裂的刺痛,是他咬著牙被拖上球场,是……
他努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一幕甩出去。
几乎是雷响那一瞬间,就有人將伞压低了些,遮住了他的视线。
是幸村。
他大概早就知道大家以为他怕雷,至少网球部是这么传的。
但他其实不是怕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