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逸散。
只有“噗”的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在地上。
薛幡那僵硬的身体,如同被风化亿万年的沙雕,从头顶那顶破旧的草帽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崩散!
草帽化作齏粉,然后是头髮、皮肤、骨骼、血肉。。。所有构成他存在的物质,都在这一掌蕴含的、返璞归真的极致伟力下,被分解成了最细微、最原始的尘埃!
连一滴血珠都未曾溅出!
前一瞬还是凶威赫赫、断人臂膀的哭坟妖人。
下一瞬,原地只剩下一小撮隨风飘散的、混合著雨水迅速消失的灰色尘埃。
以及那根失去了主人支撑、哐当一声砸落在泥水里的惨白哭丧棒。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被隔绝的小小天地。
陆玲瓏按著萧霄伤口的手僵住了,赤红的杏眼瞪得滚圆,里面翻涌的怒火被无与伦比的震撼瞬间冻结、取代!
藏龙忘了双臂的剧痛,嘴巴无意识地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白式雪握著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希和云屏住了呼吸,符籙的光芒在指尖明灭不定,脸上的惊悸尚未退去,就被一种目睹神跡般的骇然所覆盖!
一掌!
轻描淡写的一掌!
如同拂尘!
一个让他们小队近乎团灭、手段诡譎残忍的强敌,就这么。。。没了?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这就是。。。绝顶?!
老天师缓缓收回了那只枯瘦的手掌,负於身后。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地上那根孤零零的哭丧棒和薛幡消失后留下的水渍。仿佛刚才抹去的,真的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温和、几分慵懒、几分看透世情豁达的苍老面容,此刻却覆盖著一层万载不化的寒冰。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不再有丝毫悲悯与慈祥,只剩下一种漠视生死的绝对冰冷。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重伤濒死的萧霄,扫过陆玲瓏等人身上累累的伤痕,扫过藏龙扭曲的双臂和白式雪肋下的血痕,最后落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上,那几具龙虎山低阶弟子冰冷的尸体上。
每一道伤痕,每一滴鲜血,每一具尸体,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在他那双已然冻结的眼眸深处。
“全性。。。”老天师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冰原,每一个字都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攻山了?”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惊醒了处於极度震撼中的陆玲瓏。
她猛地回过神,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后怕和看到主心骨的激动瞬间衝上心头,声音带著哭腔和急切:“是!老天师!全性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避开了山门大阵,从后山摸上来了!他们。。。他们杀了巡山的师弟!我们追著痕跡过来,就遇到了这个妖人。。。萧霄他。。。”她哽咽著,看向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萧霄。
“藏龙,”老天师的目光转向满头冷汗的胖子,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捡起萧霄的断臂,带他,还有所有人,立刻返回天师殿。告诉荣山,擅闯者,杀无赦。”
“是。。。是!老天师!”藏龙一个激灵,忍著剧痛,挣扎著爬向泥水中那只断臂。
“至於其他的。。。”老天师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天之上,冰冷地宣告著最终的审判,“。。。交给老道便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天师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被轻轻抹去的一笔,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龙虎山的天师,动了真怒。
这漫山遍野的全性妖人。。。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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