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皇上静静看著跪在殿中的老臣。
他想起昨夜三更,杨博起通过高无庸递进来的密折,折中详细列了现场疑点:军械过於整齐、痕跡过於刻意、失踪僕役的去向蹊蹺……
最后一句是:“若定国公府真欲復仇,何必留此明显破绽?此非復仇,实为构陷,欲乱我朝纲,坏我边防。”
他又想起,当年南越大军压境,慕容山率三千残兵死守镇南关三十七日,粮尽援绝,煮鎧弩食其筋革,直至援军到来,关墙上已无一处完砖。
那一战,慕容山身中六箭,昏迷七日。
这样的臣子,会为了一己私怨,毁掉自己守护了一生的边疆?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沉冷,却已少了几分肃杀:“慕容卿忠心,朕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最后落在杨博起身上,又转向另一侧:“骆秉章。”
锦衣卫指挥使骆秉章出列:“臣在。”
“黑风岭一案,朕命你全权负责勘查现场,追索凶手。十日之內,朕要一个水落石出。”
“臣,领旨!”
“杨博起。”
杨博起稳步出列,躬身:“臣在。”
“和议是你谈的,如今使团罹难,想必你也想查明真相。”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此案,你协同骆秉章查办。东厂上下,需全力配合,一应情报、人手,任你调用。”
杨博起深深一揖:“臣,定不负陛下所託。”
“至於你,慕容山。”皇帝看向跪地不起的老將,沉默片刻,“且回府中,无旨不得出。定国公府一应人等,非詔不得离京。此非囚禁,是待查。你可明白?”
慕容山重重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退朝之前,朕还有一言。”皇帝起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此案关係国体,在真相大白之前,若有谁敢妄加揣测,散布流言,扰乱朝局——骆秉章。”
“臣在。”
“朕许你先斩后奏。”
“臣,遵旨!”
……
朝会散去,百官鱼贯而出。
杨博起走在人群中,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杨公公。”
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杨博起侧目,是骆秉章。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今日未著飞鱼服,而是一身暗青色常服,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骆指挥使。”杨博起略一点头。